上面不是其他,正是手术示意图
虽然简略,但该有的重要结构都画出来了,极为传神,算得上是灵魂画手了。
而与此同时,许秋的讲解声响起“宁景明的情况,各位既然敢参加这次会诊,应该都很清楚。
“想要救他,第一个,要考虑的是马凡综合征导致的全身性崩溃。
“其次,是胸腹主动脉瘤本身的风险。
“最后一点则是二次手术带来的致命损伤”
四句话,全场都再无一点声音。
侯从军眼中也现出了一丝此前不曾有的光彩。
关于宁老爷子的病情,他们其实已经讨论了很多遍,但更多时候停留在争吵上,始终无法给出一个结论。
所有人都知道病情危重。
但没有一个人给到底有多危重一个系统的总结。
但许秋三个重点,就把三条主要风险给清晰地列了出来。
就连宁松、宁姑姑等对真正的心脏手术不是很了解的外行,此刻也完全看明白了,几位家属此刻都有愕然之色。
不过场上的医生在短暂的吃惊后,又回归了平淡。
毕竟,许秋把问题摆出来,只能让这个困境看起来更加令人绝望,对如何执行手术没有一点帮助
谁不知道宁老爷子有这些问题
在已知的病人身上找问题,可比解决问题要简单得多了
许秋自然不可能就此结束。
事实上属于他的时刻才真正开始。
调整了下情绪,许秋继续说道“先说胸腹主动脉瘤本身的风险。
“要想要开刀,常规的benta手术、孙氏手术都不够用。但另外一种创新术式却能规避掉一部分的损伤。
“降主动脉支架血管内球囊阻断、常温阻断循环,外加胸腹主动脉人工血管替换手术”
这一点,侯教授之前就提过,因此众人没什么反应。
而这个时候,侯教授也回过神来,出声道“我之前提出的这个方案,就是这位许医生想出来的。很有意思的创新式。”
听到这话,众人脸色才出现愕然之色。
当初看到侯教授的方案时,他们就有种惊艳之感,喟叹不已。
没想到竟然是台上这个籍籍无名的医生提出的
不过,似乎也没有具体的手术方案
这个念头刚起,许秋就按下了鼠标,屏幕上顿时出现了手术的简略示意图。
“从这里开始,植入球囊行阻断
“覆盖胸主动脉、腹主动脉一路往下延伸,进行全层的人工血管替换,具体步骤为
“”
十来分钟下来,许秋将几个关键节点简单概括了一遍。
而台下已经是没有一点声音,只剩下众人瞪着眼睛,屏气凝神的样子。
许秋没有停下“接着是针对马凡综合征的风险。
“这类病人有全身系统性损伤。譬如宁景明,主动脉瓣大量反流、节段性室壁运动异常、左心功能减低这种情况,采用孙氏手术植入象鼻支架风险太高,因为吻合口太多了,损伤也大。
“而且,主动脉本身就已经非常脆弱,很有可能无法耐受手术。
“这种情况下,我对孙氏手术、主动脉置换过程都进行了一定的改良。
“首先是孙氏手术,更改术式、简化操作
“随后,以主动脉袖状包裹式,对置换过程形成直接保护”
听到这里,台下的孙平差点站起来。
出现了袖状包裹式
当初他跟许秋比拼benta手术,就被这一手打得快要哭出来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用在这
侯从军此刻也察觉到了孙平的脸色变化,表情突然有点生无可恋。
就在不久前,他才说了许秋的改良式不过如此。
没想到对方掏出来的是一个又一个王炸
而且
为什么不早说「一叶知秋」就是许秋
此时,侯从军再看向许秋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沉默寡言,是不懂人情世故明明是专注于医学,这是专注
不给他和杜崇岚面子,就差甩一句“别逼逼了赶紧开始干正事”,是高傲
不,这明明是病人至上、效率至上。
“为人冷静、面对高位者能不卑不亢,而且宠辱不惊,有明确的目的这是一个可造之材。”
侯从军评价完,又扫了孙平一眼,道“你输得不亏。如果是他,你该输。”
孙平愣住。
不是老师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但,此刻看到在台上谈笑风生,台下那些连孙平都只能仰望的专家都无一人有能力提出异议时,他突然就沉默了。
原来许秋和自己压根就不是一个层次的医生
这一刻,孙平心里的最后一点斗志也烟消云散。
这场会议最后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
除开最开始的三十多分钟,剩下的一个半小时几乎成了许秋的个人秀。
当许秋从台上下来时,会议室依旧鸦雀无声,众人仍处于极大的震撼之中。
此时的侯从军也愕然不已。
许秋的解法太巧妙,以至于直到此刻众人都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在此之前,宁景明的病情在他们眼前就像是一座大山。
每个人思索的,都是怎么靠蛮力移开这座山。
有说变奥特曼的,有说召唤变形金刚的,总之,都是尝试以各种外力强行拔高手术上限,力敌病魔。
但许秋的做法呢
他就像是愚公,一点点地搬空这座大山。
他把各种难点尽数分解,还是原来的手术,只是稍作改良,让每一台手术的上限都刚刚好能达到攻克疾病的最低下限
这听起来似乎很简单。
然而,谁能像许秋一样精准地剖析每一个难点,又准确无误地找到对应的手术,并且对手术进行个性化改良、适配宁景明的需要
在座的哪怕是侯从军也不见得能做到
此时。
宁松、宁姑姑等人的目光已经彻底锁在了许秋身上。
宁宛眼中更是光彩流溢,她抓住了唐安的手,道“你师兄真的这么厉害”
唐安此时也高兴得不行,点头道“我就说他一定有办法救爷爷”
听到这话,宁松心里也突然萌生出一丝希望。
不过他并没有这么早下定论,这手术究竟能不能做,还得看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