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因为一般病人,只需要做一次感觉评定即可。
但杨军不同
他是全手脱套伤,有多块组织组合移植修复。
因此测试的时候其实是以多块组织的感觉评定分数,最后取平均值计算。
如果是单一感觉,还能挑好一点的病区,蹭一蹭高分数。
但多组织移植修复就不一样了。
如此糟糕的术区,总该有几个拖后腿的吧。
然而杨军的恢复情况却好得不像话。
各个区域的感觉评级都很平均,甚至有一两个区域达到了s4评分这对于手外科领域来说,已经算是一个奇迹预后了。
“最后一个是综合功能。”
许秋依旧很平静。
他按照程序完成了最后一步评定。
最终统计总分。
根据标准,总分13分到16分为优秀。
4分以下是差。
而杨军最后的得分是15分。
距离满分只有1分之差。
但在场的人表情都没法淡定了。
要知道,这只是术后两三天的情况
如果再等一段时间,杨军去弹钢琴都不意外
“许医生的再造术式优势太大了”
“就算我们的技术比许医生差一些,按照相同的策略来做,最后效果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张玉田、贺多师等人已经震撼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而此时此刻,王修文的心情异常复杂。
既高兴,又悔恨。
高兴在于,临医的全手脱套伤再造真的成功了
胡主任那一句“位于世界领先水平”成了真,变成了临医手外科的金字招牌之一
但心情复杂则是因为
他来得太晚了
宁氏集团、汤姆森教授等人已经提前向临医释放了善意。
要设备,宁氏集团有。
要合作机会和未来发展的助力,汤姆森教授有。
要钱宁松能捐一次就能捐第二次,而且宁氏集团作为国内巨头,别说养一个临医了,就算全权供应协和、华西这几个顶尖医院都不成问题
这种情况下,白云省对临医的帮助,注定只能是赶了个晚集了。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就罢了。
关键是,这些年来,白云省一直在尝试打造省内医疗名牌,想要培养出类似于协和、华西、齐鲁这类足以镇省,乃至于名扬全国的医院。
而白云省押注的就是安溪市第一医院,也即如今的省院。
但没想到,付出了这么多,隔壁默默无闻的临海市却最终做到了省院没有做到的事情
不只是这一次全手脱套伤。
还有更远的肺移植,也早早地拿下了省院梦寐以求的资质。
以及孙氏手术
虽然因为这项技术过于复杂,许秋的技术没法辐射到临医全院,但有这么一尊大神在,就等于临医的上限被无限拔高了。
甚至到了逼近阜外这等心外科龙头的地步
这一切加起来,让王修文有一种“不仅赶了晚集”,还是在“起了个大早”的情况下
“行,手部功能恢复得还不错。后期返回工作岗位不成问题。”
许秋翻看着用药,又根据这一次的检查结果对给药方案进行了微调。
贺多师等人表情相当微妙。
好几次欲言又止。
这哪是“还不错”。
杨军要是在我院恢复成这样,手外科不敲锣打鼓三天三夜,让每个医生护士都转发一遍,都算我们低调
不过许秋肯定是不会这么做的。
杨军对他来说,的确只是“恢复的不错”而已。
“我看病历上,你之前有不明原因血压变化,而且心律失常最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吧”许秋问道。
胡主任立马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
这是杨军紧急入院时发生的事情。
当初胸外科的杨新年主任刚好就在,顺手就给解决了。
“没有,都很好,许医生医术高明”杨军竖起个大拇指。
“”
我医术再好,也没法做个全手脱套伤再造就把你心脏问题给解决了
当然,许秋也不敢断定对方是否有其他隐患。
毕竟在皮肤被剥离、手指离断的刺激之下,心脏不太好的人的确有可能出现心率血压的紊乱,算是正常的生理表现。
“有条件的话做个二十四小时心电图。”许秋道。
护士撇撇嘴。
之前她们就劝说过了,但这家人觉得心脏没毛病,想省钱,怎么说都没答应。
不过下一刻,就听杨军立马道“好,那就麻烦你们给我做一个了”
听到这话,护士眼睛都瞪大了。
我们口水都快说干了,居然抵不过许医生随口一提
这一刻,她总算意识到许秋的威信有多高
离开了杨军的病房,许秋简单做了个手部消毒,然后直接来到了隔壁。
旁边就是周景芝的房间。
因为老太太的要求,对方不想被特殊对待,不肯住房。
因此省里、临医,只能把这边所有病房都升级成了房的待遇。
杨军能恢复得这么好,其实也有这一部分原因在。
否则他哪能被护理团队追着检查十几次
术后第一天三四次,之后一天一两次就顶天了,怎么可能如此关怀备至。
不过,许秋能毫无心理压力地踏入病房。
就跟之前给杨军查房没有区别。
但王修文等人却有点紧张了。
屋子里这位老太太可是医学界活化石,“大医改”第一人
此刻他们的心情,就像是小学生即将进教师办公室一样,心里有种莫名的紧张。
而且,这进门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
王修文是在场中身份最高的。
他都没有迈第一步,谁敢先进去
哪怕是胡主任,也没敢跟着许秋进去,而是默默地跟在大部队后头。
许秋、汤姆森两人敢直接进去,是因为他们两人身份特殊。
其余人,哪怕是沈瑶,都不敢就这么贸然闯入。
“你们的医生挺有意思。”
病房里,汤姆森往后看了眼。
好些个医生此刻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里面。
但因为王修文还没动身,他们也只能待在原地。
许秋轻轻地叹了口气。
“让医生只做医生该做的事情”,简单的一句话,想要实现却比登天还要难。
好在这与他无关。
当技术达到一定程度,这些腐烂的规矩就管不到他了。
“许医生”
而此时,周清雅见到许秋到来,连忙高兴地站了起来。
许秋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目光则直接看向了病床上的周景芝老太太。
不过只是一瞥,他的眉头就微微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