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走廊尽头,一位表情沉默的医生正缓步走来。
这是一位皮肤白净、耳朵宽大的男人。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走路时视线失焦,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嘴唇嗡动无声地嘀咕着什么。
看到此人,不少之前有些无所谓的医生都怔了一下。
旋即腰杆挺直了几分。
他们和郑酉已经混得很熟了,所以稍微随意一些。
但眼前这位却不同
傅元魁
医学博士、留美博士后,二十八岁已经获聘为教授,如今三十一岁,已经是博士生导师
此外,他还有多重身份。
现任天都协和骨科医院副主任、研究员;大夏医学科学院脊柱畸形大数据研究与应用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机关青联科技界别副主任;大夏青年科技工作者协会理事等等
一个比一个吓人。
可以说,三四十岁这个年龄段能拿的荣誉,他都拿了。
不该拿的,他破纪录拿了
当然,傅元魁身上最为重要的一个身份
院士常微罹亲自培养的接班人
像柴行思等一众人,只是跟随常微罹学习过一段时间。
但傅元魁,却是被当成衣钵传人培养的。
包括当下常微罹最为看重,也是国家级重点项目的“脊柱后路经椎弓根内固定”,傅元魁也是负责人之一。
这个项目有多重要根本不需要质疑。
因为常微罹都将其视为近些年来工作的重心,协和更是为了塞一个戴楠进去,亲自和对方谈判
而傅元魁仅仅三十一岁,就有机会拿到这个让人眼红的成果
若是能成,他未来的道路,一切障碍都将被扫清,基本上是铺垫好了院士的晋升
而协和能吸纳这么一个天才只是因为对方想来而已。
可以说,傅元魁是把协和当成跳板。
这全国所有人心向往之的殿堂,于他而言只是增长阅历的一块垫脚石
“傅医生”
众人齐刷刷地退至一旁,表情各异地打着招呼。
裘远之、郑酉也看向了对方。
“小傅来了。”
“元魁也打算试试”
两人对傅元魁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毕竟名义上,他们还是对方的上级。
不过是因为背后的常微罹,给一点面子罢了。
而听到这两道声音,傅元魁瞳孔一凝,注意力也终于收了回来。
他看向两人,低声道“裘院长、郑主任。”
说罢,他看向了会议室之内,道“在老师的群里传得很神。柴师兄,还有不少前辈,都大加赞赏,所以我想看看他到底如何。”
郑酉笑了笑“做题和诊疗其实都是小道。骨科医生的精髓在于外科手术”
和其他科室不同。
如内分泌科、神经外科等,很容易就出现疑难杂症。
很多疾病的诊断可能就是一道天堑,常常要进行鉴别诊断,花费数个月乃至于横跨数年才能完成诊断。
但这一现象在骨科几乎没有。
因为骨科是典型外科。
有没有病,一看就能看出来。
有基本的诊断能力,就能对付骨科的绝大部分问题了。
傅元魁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不过他还是说道“不想输。”
没有特殊的原因。
仅仅是不想输给其他人。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临海小城市的小医生
郑酉目中有着赞叹。
同时又感觉可惜。
这样一根好苗子如果以后留在协和,当个骨科大主任都不成问题
然而,对方既然是常微罹倾力培养的天才,对别人来说可望不可即的协和大主任位置,于他而言不过尔尔。
甚至没有半点吸引力。
“唉”
想到这,郑酉叹息一声。
裘远之望着傅元魁,突然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很快,他就想起来了。
许秋
在许秋身上,他也有过类似的感觉。
两人都不太在乎协和,这金字招牌在他们两人眼里都没什么吸引力。
只是
傅元魁这么做,是因为他背后站着常院士。
但许秋凭什么
“既然小傅有想法,那就好好比一比吧。”一念至此,裘远之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不悦。
他想看看,这所谓的模拟病历系统,究竟是孟折桂太差才让许秋一人独秀,还是那小子真有傲视所有精英医生的实力
会议室内。
傅元魁挑了张离窗户近的桌子坐下,其余人才纷纷找地方落座。
随着模拟病历系统打开,傅元魁才收齐了那副始终漫不经心的表情,缓缓严肃了起来。
全满分、加权后也拿到了满分120分。
这对于傅元魁来说,倒算不上有多稀罕。
各种满分,他拿了数不清的次数了。
若仅仅是如此,他根本不在乎许秋。
但要命的是,之前第一轮考核,协和跟临医都是那一套试题。
相同的试题之下,傅元魁的分数却不如许秋高
这其实没什么。
就像是医学生考试和临床工作不同一样。
骨科大赛的理论考核,跟真实的临床水平也不完全对等。
理由很简单
因为骨科大赛考察的是整个骨科的琐碎知识。
不管有没有用,只要和骨科相关,那就会被加进去。
而临床医生,向来都是以实用为主,也只擅长自己研究的方向。
突然来一个全骨科范围的理论考核,恐怕就是常微罹院士亲自下场,也不见得能拿多高分
但这说明常微罹水平不行吗
很显然不可能。
这些年来,傅元魁已经不做题了,各类考核也参加得不多。
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临床手术和科研上面。
即便是这样,也拿了255分
他自认不比许秋差。
原本打算在第二轮把许秋比下去。
没想到,这一轮协和跟临医的考核项目不同。
而且,这次许秋的表现更夸张直接以碾压孟折桂的满分在骨科领域传开了。
一些人甚至拿第一轮笔试的成绩,把自己和许秋作对比。
255分和293放在一块这让傅元魁非常难堪。
所以这一次,他要赢回来。
用更快的速度挣回这个面子。
“没记错的话,柴师兄说,他花了四十七分钟做完题目。”
傅元魁深吸一口气。
随着第一例病人出现在屏幕上,他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掠过病史,思路迅速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