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立岷此刻就觉得,他的87分应该有机会胜过傅元魁了。
毕竟后者最好的成绩,之前也不过是89分。
对方发挥稍微差一些就比自己要低了。
而且。
傅元魁之前可是跟许秋比了一场鼠尾接续术。
甚至还是单人手术
这无疑已经将傅元魁的精力榨干了。
这对黄立岷来说,绝对是天大的优势。
而且更令人惊喜的是许秋也被无辜耗去了很多体力。
或许,我等借此把两人都给比下去
想到这,黄立岷眼神灼灼。
而就在众人的注视与期待下,大屏幕中终于出现了傅元魁的录像。
“从隐匿的纤维环裂口中,可以发现髓核外溢。
“但髓核不是关键,问题在于小关节退变。病人出现了神经性膀胱功能障碍,而且曾经发生过重度感染,出现了败血症
“最终,加上病人本身就有高钙血症,在头孢曲松钠的影响下,于体内形成沉淀,于嗜铬细胞瘤同时爆发,引爆了全身性的风暴”
五分钟的时间里,傅元魁时而凝眉,时而停顿。
但最后还是把全程都给阐述了出来。
随着画面再次一闭,场中众人在短暂的错愕后,啧啧称奇。
“太精妙了”
“傅医生这还是在独自解剖的情况下分析出来这些的”
“对,这可比黄立岷牛逼太多了。黄立岷和佟雪龄有队友轮换,那时候他们有时间观察解剖细节,可以做出判断。
“但傅元魁全程就没有停过手术刀,根本没时间停下来思索结果他答得居然这么好”
“我还以为髓核是主要病因难怪我之前的理论考核只拿了41分总算是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了”
众人议论着。
人群中,黄立岷瞪着眼睛。
他没想到傅元魁的思路竟然如此顺畅
就要看病变有没有完全发现、力学模型是否足够完善了。
这次总不能比自己还高
就像是其他人说的。
他占据着先天的优势,还有休息的机会。
如果连这都输了,那傅元魁简直不是人了
而郑酉也在这时宣布了成绩“傅元魁,92分”
话音一落,黄立岷眼中就仿佛有光芒熄灭了。
而台下则乱哄哄的。
这成绩,果然惊人
然而很快,众人有迅速安静得下来。
甚至静得有些诡异。
无数人仰起头,再次盯向大屏幕。
傅元魁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见到报告厅内这紧张的氛围,差点笑了一下。
极度紧绷、突然放松、又非常无语的情况下傅元魁的笑点莫名其妙被触发了。
“差点忘了,许秋还没信”傅元魁摇摇头。
在得知许秋的成绩之前,哪怕自己拿满分,都不敢说稳赢。
因而此刻他没有提前开香槟。
而是也跟着众人静静地等待起来。
柴行思、袁腾两人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傅元魁是罕见的天才。
能被常微罹选中,他的天赋不言而喻。
一直以来,傅元魁都是示他人如工具,很少对其他人表现出强烈的斗争欲,更是没有人能让他格外关注。
换做平时,他的成绩一出来,可能就直接立场了。
当时协和的院内赛时,他就是这么做的。
走得毫不留情,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然而此刻傅元魁竟然和其他人一样,乖乖地等着、翘首以盼
也就许秋有这种资格了
“你说的果然不错,许秋太不合常理了”袁腾长吐一口气。
柴行思目光闪烁,道“就看这一次的成绩了。说实话,虽然傅元魁是我们的师弟,但我有点希望许秋再拿满分”
袁腾笑了笑“谁都希望看到奇迹出现。不过,第三病例可贼得很,而且好些个致病路径都藏得很死,几乎不可能揪出来”
柴行思无奈地叹了口气“倒也是成也第三病例,败也第三病例。”
尽管因为第三病例更难,裁判组这边会给一定的容错率。
但,错就是错。
遗漏照样得扣大量分数
这就是残酷的骨科大赛决赛
从大赛一开始,郑酉其实就已经给出了所有人提示。
在这场大赛中能力不足无所谓,顶多是低分。
但实力不够却要硬着头皮上,那扣分就非常凶险了。
为何如此
很简单,因为选拔的是临床医生
郑酉并没有单纯将这场考核当成是虚拟考试。
而是把每个病例都当成了活生生的人
错了,就意味着在临床上,就有一个病人死去。
死神可不会因为某个疾病太艰难就给医生更多的试错机会。
恰恰相反。
越难的病历,越没有试错可能,一步错那就是身死
“第三病例如果你能全部掲示出来,那就是真的骨科全才了。
“这样,才不辜负这五位大体老师”
郑酉眯着眼睛。
没有等太久。
画面短暂地黑暗后,信号源又切进了许秋的答题录像。
视频里,许秋平静地叙述着“第三位大体老师,x光片显示t12椎体塌陷,但1的影像看似正常,然而仔细辨别能发现1处细小的撕脱性骨折。
“而很可能导致韧带撕裂并造成极大的椎管不稳定性,患者生前可能因此而剧烈疼痛甚至瘫痪。
“接着逐步打开椎管,避开重要结构,将骨折对韧带的撕扯范围标记出来借此也可以初步勾勒力学模型来分析椎管不稳定的程度。
“此外还有撕脱骨片。由于碎片极小,所以常规办法不好找,此时应用高倍显微镜来探查,就可以轻易找到。
“并且顺便检查每条神经根,也不会遗漏重要压迫点。”
“”
许秋娓娓道来,两分钟就把他解剖全程给讲了个清清楚楚。
各种关键环节一个都没漏掉。
先前对第三病例有诸多疑惑的人,此刻也只觉得恍然大悟。
一个个都生出“卧槽,原来如此”的念头。
不过让他们心情复杂的是
许秋那随口说出来的“仔细辨别就能发现”“逐步打开椎管”“避开重要结构”
任何一步,事实上都并不简单。
在场的人都很仔细了。
否则也不可能脱颖而出。
他们仔细甄别怎么就没发现有问题
还有“逐步打开椎管”说得轻巧,却是需要极其深厚的手术记忆
此刻,他们有种强烈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