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许秋既然是你的榜样,你怎么不索性来临医参加颈七互换术的进修”张副院这时候突然又想起了什么。
临医这边,虽然只对外开放了二十个进修名额,但其实还是有一些内幕人员的。
譬如临海国际医院。
作为临医发迹之前的兄弟医院,临海国际在各方面都帮助临医很多,甚至临医的第一台eo都是那边搞来的
如今自个都开路虎了,怎么也得把兄弟的小单车变成马自达吧
因而,临医实际上给了临海国际三个名额。
原以为这里面会有一个关系户方汉鼎,结果没想到,临海国际竟然真的选了三个种子选手过来。
听到这话,方汉鼎连忙痛苦地摇头“光是翻开技术要点,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字我就头疼
“所以我最后给拒了。
“颈七互换术完全不适合我,我就是转行去卫健委,也不想学这个”
听到这任性的话语,众人不禁失笑。
这就是“我的院士父亲”带给你的底气吗
换成其余人,能有一个学习颈七互换术的机会,恐怕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泡在手术室。
四十分钟后,手术室内。
许秋手术进行到关键步骤时,方具瞻也趁着这个节点轻手轻脚进来了。
手术室内没有人被惊动。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许秋身上。
或者更准确点,放在许秋的双手之上。
这次在做的,是一台骨科手术,也是许秋早就擅长的半椎板切除减压术。
对于外人来说需要极端谨慎的开刀,在许秋这里却是相当轻松。
这也让许秋有余力边手术边解说。
“医疗领域,高精尖虽然重要,但能真正促进全民健康的,其实是平淡的门诊,与常规疾病的开刀。
“医学界内有不少人,痴迷于顶尖术式。或者是为了混经费、骗项目,夸大手术效果,乃至于扩大适应范围,强行将本不该开刀的病人送到了台上这完全是与医学的终极目标背道而驰。
“就比如这一台手术。
“说白了,就是做个减压术就可以。
“但,如果我想要扩大手术范围的话,也很简单,把几个指标往高里评估,那就能上腰椎融合术了。
“这就能让几千块的手术费用,瞬间涨到几万块。
“而有些手术,比如多节段的脊柱畸形矫正,十几个节段,手术费用动辄二三十万
“若是不得不做,那无可非议。然而,有些医生花了巨大的代价学成了这些尖端技术,却发现临床上并不总能碰到这样的病人,这时候怎么办扩大手术指征
“原本手术的指标是,主弯bb角大于五十度且每年进展速度大于等于十度,或骨盆倾斜导致坐位失衡的患者但现在,稍微调低标准,四十度、年进展五度,就能立马多出一大批亟需手术患者”
学成屠龙术,却已无龙可屠,怎么办
那就重新定义什么是“龙”
手术室内,众人听得入神,连连点头,脸色也是越发的严肃。
而不少年轻医生,则满脸的愕然。
他们无法想象都是在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宣誓下踏上这条道路的,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阴暗的行为。
不都说医生是白衣天使
而这种想法,对于在临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来说,就有些可笑了。
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常微罹。
当然,所有人都很清楚,这番话其实并不特指常微罹。
实际上此类行为屡见不鲜。
空降的主任教授,临床能力不如主治医生。
噱头震天响的科研大拿,上了台拿手术刀都会发抖,一个包皮环切他灵机一动能给做成性别重置手术。
不只是手术室内众人。
此时,听到这番话的方具瞻也是神情发怔。
这是能说的吗
此刻他眼里充满了意外。
实际上,这种行为并非医疗界独有,只要有人参与的东西,就少不了类似的事情。
只是
有胆量发声的,他们还太年轻,看不懂这些。
而已经看懂的人,却已经失去了发声的底气。
许秋能看得如此透彻,却保持着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气,着实是难得
不过,更让方具瞻喝彩的,是许秋前半段话。
“高精尖只是添头、日常诊断与开刀才是重中之重”
花里胡哨,终究只是空架子。
真正有用的,是质朴而平淡的日常诊疗与常规开刀。
不过念头刚及此,下一刻方具瞻就看到了许秋那翻飞的手术刀与快到几乎要出现残影的双手。
这一瞬,方具瞻眼睛都瞪直了。
你管这叫做“朴实无华”
最终,方具瞻只在手术室待了二十多分钟,就面色沉重地离开了。
霍仲言这边才安排好接风洗尘宴,刷了刷手也准备进手术室了,结果就撞到了正要离开的方具瞻。
“方院士”
看到方具瞻出来,霍仲言有些意外。
方具瞻摆摆手“霍院长,出来谈两句尽量在许秋做完手术之前解决。”
一听这话,霍仲言就知道要谈正事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就换了衣服出了手术区,立马就让人去安排了。
十分钟后。
会议室,霍仲言心情有些忐忑。
他望着坐在正对面的方具瞻,此时仍旧是满头雾水。
到此刻,他都不知道方具瞻到底是来干嘛的。
霉医研究院外籍院士
霍仲言唯一能想到的联系,可能就是汤姆森、威尔斯、斯蒂芬三人了。
是因为范德堡医院和临医达成了专科合作,所以方院士和背后的哈佛也坐不住了,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和临医打好关系
想到这,霍仲言差点给自己两巴掌。
开什么玩笑。
临医什么咖位,有资格让方具瞻院士以及哈佛惦记
跟范德堡医院合作,仅仅是因为威尔斯与许秋关系莫逆,再加上范德堡内外交困罢了。
真要评医院等级的话,范德堡医院就是削减到只剩下十分之一,也不是临医能够得着的。
更别提是庞然大物哈佛了
此时的会议室,由于方具瞻还未开口,因为其余人也默契地没有出声。
霍仲言、张副院等人彼此对视。
尽管都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但,此时也只能耐住性子了。
而且他们也看得出来,方具瞻院士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否则的话不至于频频看向手表。
好在没有等太久,方具瞻等的人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