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压着许多大石头,压得她喘不上气。
就这样东一件西一件地想着事,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将拂晓,一直待在外面的梁叔敲了敲门,提醒该启程上路了。
温嘉月起身之前,将紧握一晚上的簪子塞进一个盛满香灰的炉子里,露出小小的一角。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至少会给她希望。
沈弗寒同样一夜未眠,盘问了如意、裴诗景的丫鬟和昨日驻守侯府的侍卫。
只要是昨日见过温嘉月的,通通盘问一遍。
如意说的话与奶娘和彩儿一致,她刚找到衣裳,便被人打晕,之后便不省人事了。
裴诗景的丫鬟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裴诗景的三等丫鬟,而且刚进府不久。
她能跟着过来,是为了将她身上的衣裳给温嘉月穿。
侍卫们的证词也一致,裴六小姐与两个丫鬟一起走出了侯府,并没有谁搀扶谁的举动。
昨日被他否定的答案再一次浮上心头,但沈弗寒再次压了下去。
阿月不可能主动离开的,退一万步讲,就算主动离开,她这么爱昭昭,肯定会带走昭昭。
天一亮,他便借着温嘉月操劳成疾的缘由请来钱老,询问是否有可以操控人的迷药。
钱老沉吟片刻,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种迷药自然是有的,不过早在先帝在位的时候便失传了。虽说失传,也只是在大周失传而已,先帝的手够不到的地方可能还会有。”
沈弗寒点点头,他就知道是这个缘故。
钱老环顾四周,问“侯爷,您不是说夫人操劳过度需要诊治吗不知夫人身在何处”
面对钱老,沈弗寒并未隐瞒“她失踪了,还请钱老保守秘密,每日前来诊治一次,对外只说夫人需要静养。”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他咳嗽不止。
昨晚一夜未眠,今日的身子便愈发沉重了,脑子乱成浆糊,连思考问题都迟缓了许多。
这些内宅之事,钱老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在心底道了声可惜。
侯爷和夫人郎才女貌,只是可惜侯爷对夫人不够好,不然夫人也不会跑,现在后悔也晚了。
钱老暗想,这几句话还挺押韵。
送走钱老,沈弗寒短暂地歇息了片刻,便有侍卫敲门。
侍卫进屋禀报道“侯爷,昨日城门口并无可疑之人。”
沈弗寒点点头,他猜到了,迟了一步。
侍卫继续说道“属下问了城门校尉,他说在属下们过去之前,有一温润贵气的男子带着两个女子出城。”
沈弗寒怔了怔,两个女子
侍卫解释道“昨晚裴六小姐一夜未归,齐国公和夫人已经暗中派人去寻了,想必就是她。”
沈弗寒并不关心“继续说。”
“属下们离开城门之后,便去查了齐国公世子昨日的踪迹,他清晨离府,派人买了些厚被褥、衣裳和干粮。”
“临近晌午,他亲自去了趟桃花源,外带了几道菜,紧接着便不知所踪了。”
沈弗寒微微颔首,裴怀谨亦是喜欢阿月的,他肯定会照顾好她。
这么冷的天,至少不用担心阿月挨饿受冻了。
侍卫禀报完这些事,见侯爷没有别的交代,便退了出去。
身体在抗议了,沈弗寒闭上眼睛,准备眯一会儿。
若是三日之内还是找不到阿月,他便亲自去寻。
距长安城二百里外,马车行驶在林间。
温嘉月倚在车壁上,闭上困倦的眼睛。
裴诗景提议道“月儿姐姐,这样睡不舒服,不如你枕在我肩上吧。”
温嘉月看了她片刻,点点头“多谢。”
他们三人算是互相牵制了,有裴怀谨在场,她也不怕裴诗景搞小动作。
几乎是闭上眼睛的瞬间,温嘉月便沉入梦乡。
晌午,她被叫醒,吃了些干粮。
荒郊野岭的,温嘉月不想频繁如厕,所以只喝了一点点水润喉。
下午,温嘉月继续睡觉,直到被热闹的街巷唤醒。
她睁开眼睛,热切地盯着晃动的车帘看,终于见到人了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
裴怀谨将面纱递给她们,温嘉月没有挣扎便戴上了。
她表现得温顺又乖巧,裴怀谨看在眼里,有些欢喜。
他提醒道“我们三人是兄妹,镖局要护送我们去边关,记得了”
温嘉月默默点头,又有些纳闷,全程只有梁叔一个“车夫”,哪来的镖局谁又会信
没想到走下马车之后,她便瞧见十余个精壮汉子跟在马车后面。
温嘉月微微抿唇,这些肯定都是跟着裴怀谨一起造反的人。
她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裴诗景挽起她的手臂。
“月儿姐姐,咱们进去吧。”
温嘉月轻轻点头,瞥见客栈的阶梯旁有几个乞丐在乞讨。
她将提前收进袖中的簪子找出来,经过一个乞丐时,顺手丢了出去。
只要乞丐拿去换银子,簪子便会流通出去,说不定会被沈弗寒瞧见呢
她面不改色地往客栈里走去。
没想到下一瞬,那乞丐出声道“这位贵人,您的东西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