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所言非虚。”

    聊了片刻,温嘉月有些困倦了。

    她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我先睡了。”

    沈弗寒应了声好,看着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

    昭昭也早已入睡,正吧唧着小嘴,不知是不是在梦里啃狮子头。

    沈弗寒望着母女俩,轻轻握住她们温热的手。

    只有这样,惊慌失措的心才能平复些许。

    他盯着她们的睡颜,心中思绪万千,久久未能入眠。

    转眼,天将明。

    沈弗寒披衣起身,在一大一小脸上轻轻亲了下,这才离去。

    在大理寺点了个卯,他便去了趟诏狱。

    他边往里走边听狱卒禀报道“沈大人,今日长公主殿下似乎得了风寒,这可怎么办”

    言下之意便是问他要不要请个郎中过来看看。

    沈弗寒淡声道“冬日冷寒,长公主身娇肉贵,偶感风寒再正常不过,不必在意。”

    狱卒小心翼翼道“只是,万一皇上知晓”

    “皇上不会知晓,”沈弗寒不耐道,“若是你不能胜任这份差事,我便换个人看守。”

    狱卒连忙说道“全听沈大人吩咐。”

    沈弗寒让他退下,径直往前走去。

    刚到近前,李知澜便瞧见了他,怒声道“沈弗寒,你好大的胆子”

    只是她生着病,面色苍白,声音也无力,气势到底还是弱了三分。

    沈弗寒不咸不淡道“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你就不怕皇上知晓本宫在狱中被你下了毒”

    李知澜死死抓住护栏,目眦欲裂,细看之下,眼底藏着深深的恐惧。

    原本她以为沈弗寒只是吓吓她而已,毕竟她现在依然是永祯长公主,皇上也惦记着她这个皇姐,迟迟没有给她定罪。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沈弗寒竟然真的给她吃了蚀骨散

    “皇上知晓又如何,”沈弗寒冷嗤一声,“那时候你已经死了。”

    李知澜崩溃大喊“你真是疯了”

    “更过分的事,微臣还没做呢,”沈弗寒幽幽道,“长公主殿下怎么就沉不住气了”

    李知澜急喘着气,问“你、你还想做什么”

    “这话应该问您自己,”沈弗寒居高临下道,“当年你将我的二弟关在公主府做了什么,等待您的便会是什么。”

    “你敢”李知澜色厉内荏地呵斥道,“本宫可是圣上亲封的永祯长公主”

    “落在微臣手里,您便是阶下囚,说的话也不算数了。”

    沈弗寒淡然道“不过,微臣会给您多宽限几日,毕竟微臣的二弟那时也病着,等您多病几日,微臣再让人过来。”

    他口中自称微臣,说的却全是大逆不道之言。

    他问“不知长公主现在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微臣尽量满足您的喜好,您的那位面首怎么样”

    李知澜彻底崩溃了“本宫绝不允许绝不”

    沈弗寒勾唇冷笑,撂下一句话“下次再见,微臣便将他带过来,与您欢好三天三夜。”

    他踩着李知澜痛不欲生的声音悠然离开。

    他自然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是也够吓李知澜几日了。

    让她在病痛的折磨里惶惶不可终日,他的目的便达到了。

    下次见面,只会是与皇上商定她的死期。

    在大理寺里忙了一整日,沈弗寒回到侯府。

    用过晚膳,沈弗寒便道“我去长榻上睡一会儿。”

    温嘉月知晓他准备入梦了,便问“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

    温嘉月想了想,问“那我可以留在这里吗”

    她有些好奇入梦的过程。

    沈弗寒点点头“只要不喊醒我便好。”

    温嘉月便跟如意交代一声,任何人不许前来打扰,坐在床榻上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沈弗寒望着她温婉的侧影,闭上眼睛。

    睡意朦胧之际,面前闪过白光。

    梦里在下小雨,沈弗寒甚至能感受到潮湿的水汽,以及面前的沈弗寒周身萦绕着的悲伤情绪。

    他并未撑伞,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向面前的东西。

    沈弗寒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呼吸便是一停。

    一座坟墓,两块墓碑。

    梦里的沈弗寒俯下身去,将墓碑上的雨水擦拭干净,指腹反复摩挲着“温”字。

    他低声道“阿月,我来迟了,为你和昭昭报仇之后,我才敢来见你,你可怪我”

    说完他便自嘲一笑,自问自答道“想来是怪我的,这么久了,都没来梦里看看我。”

    沈弗寒皱眉盯着他半白的头发和苍老的脸,等到这个时候才报仇

    是他认错了自己的年纪,还是报仇一事过于棘手

    刚这样想完,沈弗寒便苦笑道“就算你来了,可能也认不出我了吧,这副模样,连我自己都不敢认。”

    他跪倒在墓碑前,喃喃道“阿月,阿月”

    他低下头去,滚烫的泪水混合着冰凉的雨水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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