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宾客瞬间明白了,看向柳如意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震惊。
贺清辞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想关掉录像,又怕被人注意到。
柳如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指着姜如月说“你早就知道了”
顾嘉许缓过劲来,将姜如月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地看向柳如意。
“你做的这些事,真让人恶心。”
就在这时,顾嘉许的手机响了,是白杨打来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先生,不好了。”
“苏明哲先生出车祸了,现在正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顾嘉许心里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听说是他从公司出来,说要去宴会厅找您,路上为了躲避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撞到了护栏上,人已经昏迷了。”
柳如意站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墙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明哲来宴会厅干什么他是为了来拦她
“不可能,不可能的”
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
贺清辞也慌了,拉着她的胳膊“妈,我们先走吧,这里人多。”
柳如意甩开他的手,突然疯了一样往外跑。
“我要去医院,明哲不能有事。”
她的哭喊在走廊里回荡,听起来凄厉又绝望。
宾客们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脸色凝重的顾嘉许和姜如月,谁也没说话。
顾嘉许深吸一口气,握紧姜如月的手“我们去医院。”
姜如月点点头,指尖冰凉。
她看着顾嘉许紧绷的侧脸,心里清楚,柳如意这场“作死”,终究还是牵连了无辜的人。
车往市中心医院开,窗外的霓虹飞快倒退,像一场混乱的梦。
顾嘉许没说话,姜如月也没问,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医院抢救室外,红灯刺眼地亮着,走廊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顾嘉许和姜如月赶到时,柳如意正坐在长椅上。
她头发凌乱,脸上的浓妆花了大半,眼神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戾气。
一看到顾嘉许,她猛地站起来,像只被激怒的母兽扑过去。
“都是你,是你害了明哲,要不是你在宴会上跟我作对,他怎么会着急赶来你必须负责。”
顾嘉许侧身避开,眉头紧锁“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舅舅还在里面抢救。”
柳如意尖叫起来,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顾嘉许,我告诉你,明哲要是救不活,你就得把城西的别墅给我,再给我一千万补偿。”
“还有苏家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得转到我名下”
她嘴里不停念叨着各种要求,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仿佛苏明哲的生死,不过是她讨价还价的筹码。
姜如月听得心头火起,忍不住开口。
“舅舅还在里面抢救,你能不能有点人性”
“人性我要是没人性,现在就去告你们”
柳如意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叫嚷。
“是你们逼我的,这一切都是你们害的。”
顾嘉许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不想在抢救室外跟她争吵,只能冷冷道“有什么事,等舅舅脱离危险再说。”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色凝重。
“谁是苏明哲的家属”
柳如意立刻冲上去,“我是他老婆,他怎么样了”
医生扫了所有人一眼,一本正经道。
“病人失血过多,情况危急,需要立刻输血。”
“我们查了他的血型,是rh阴性血,也就是俗称的熊猫血,血库库存不足,你们谁是这个血型”
柳如意的脸色僵了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医生看向她“女士,你是他老婆,是什么血型,要不要查一下”
柳如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
“我我有点晕血,查不了再说了,我刚流产,身体虚,怎么输血”
医生皱了皱眉,没再逼她,又看向其他人。
这时,贺清辞也匆匆赶到,气喘吁吁地问“妈,爸怎么样了”
“医生说要输血,rh阴性血。”
柳如意推了他一把,“你快去查查,说不定你们血型一样。”
贺清辞一听“输血”两个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
“我我不行啊妈,我从小就怕打针,看到血就晕。”
“再说了,我最近身体也不好,输了血说不定会出问题。”
柳如意急了,“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你亲爸”
“可,可我真的不敢啊。”
贺清辞往后缩,眼神躲闪。
“要不你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血库肯定能调到血的吧”
医生看着这对母子互相推诿的样子,脸色沉了下来。
“病人等不了了,每多耽误一分钟,危险就增加一分,你们到底谁来”
顾嘉许往前一步“医生,查我的。”
姜如月也连忙说“还有我。”
两人跟着护士去做血型检测,走廊里只剩下柳如意和贺清辞。
贺清辞拉了拉柳如意的胳膊“我们真不管啊”
柳如意瞪了他一眼“管什么管,输血多伤身体,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顾嘉许不是愿意表现吗让他去”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地慌,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抢救室紧闭的门。
没过多久,护士匆匆跑出来“顾先生的血型匹配,可以输血。”
顾嘉许二话不说,跟着护士走向采血室。
姜如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酸又胀,默默在心里祈祷。
一定要没事。
柳如意站在原地,看着采血室的方向,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贺清辞在旁边低声说“妈,爸肯定没事的,姐夫不是去了啊。”
他眼底闪过冷意,顾嘉许最好死在输血室,那就好了。
柳如意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突然有点害怕,如果苏明哲真的走了,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会像他那样。
哪怕被伤得遍体鳞伤,也还会在她身后,留一丝余地
抢救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