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危机解除抓虫
“衣衣”
“柳姐姐”
两双白皙细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花老爷闭了下眼,一脸痛苦看花夫人“你先放开手。”
“不我不放”花夫人又变回了那娇弱的模样,双眼盈盈,似乎下一秒就能掉出眼泪来。
她那双多情温柔的眼,一直在看叶蝉衣。
花老爷感觉自己额角青筋在跳。
“七童,把你娘亲的手掰开。”花老爷无情道。
花满楼“”
这是在为难他。
儿子做不到。
花夫人把眼泪一收,带着恼怒盯花老爷“好你个老头子,你要是对我不满意,就冲着我来,对孩子逞什么威风”
“夫人”花老爷软下语气来,握住花夫人的手腕,口吻甚至有些卑微,“我没有这个意思。要是夫人对为夫哪里不满意,我们回房细谈,让孩子们去好好歇着可好”
花夫人瞬间松开手,捂住衣领“不行你少用美人计蛊惑我”
闻言,双手重获解放的叶蝉衣,眼神忍不住溜到花老爷身上。
对方身形偏瘦,哪怕上了一定年纪,瞧着不像商贾,反而很有文人风骨雅韵,是个十分有魅力的帅老头。
和花夫人站到一起,看着有点老夫少妻的味道,但很相配。
和叶蝉衣不同,花家父子听到这句话,一个下意识捂住花夫人的嘴,一个下意识捂住叶蝉衣的耳朵。
“你是不是想让我三天唔唔唔”
啊这这这
信息量有点儿巨大。
听到了前言的叶蝉衣,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已脑补了后半句。
伯父有点儿猛啊
花花不会也有遗传,一样令人招架不住吧
哎呀呀,那多让人害羞啊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不可臆测长辈,这太不礼貌了,阿门、观音菩萨、真主和耶稣,我有罪
叶蝉衣你住脑啊
将心声听了个清楚明白的花满楼“”
他现在就觉得,这等场面,他挺招架不住的。
混乱的场面,结束于花老爷直接把自己媳妇扛走那一刻。
叶蝉衣松了一口气,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哈就想走“唉,有点儿困了,我先回去睡一觉。”
“衣衣”花满楼开口了。
叶蝉衣马上转头,拉着他的衣袖,垂头低声理亏道“不好意思嘛,我不是故意一声不吭就外出玩耍,不报平安的”
“既然知道我会担心,为何不留个信”花满楼的语气依旧温和,并不见生气。
心声里也没有丝毫怒火,全是担忧。
就是这样,叶蝉衣才更加愧疚。
要是花满楼将她骂一通,说不定她还能理直气壮撸起袖子和对方对骂呢。
叶蝉衣用食指抠了抠对方袖子上的丝线,干脆利落道“我错了。”
花满楼叹气。
“是我的错,没提前告诉你,我娘到底是怎么样的性子。她是长辈,若非要拉你出去,你又如何拒绝。”
他觉得,最近得多防着点他娘。
但大概率没什么用。
“不过”叶蝉衣决定跳过这件事情,说点别的,“我和柳姐姐另有发现,你想不想听”
同一时间。
霍休居住的客厢。
一个身穿宽袍广袖的俊美公子,翻窗进去。
“属下拜见总楼主。”
霍休在慢条斯理煮茶,水雾蒸腾,茶香四溢。
“起来吧。”
俊美公子顺从起身,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脸来。
要是叶蝉衣在,就会认出来,这便是她们昨晚在南风馆见过的那个跳舞的头牌,拾柳公子。
拾柳公子其实并不叫拾柳,而是十六。
他是青衣十八楼第十六楼的楼主。
江湖上传闻,青衣楼共有一百零八座楼,每座楼一百零八杀手,那都是讹传。实际上,他们青衣楼只有十八座楼,楼里也并没有一百零八位杀手,只是他们会收容江湖亡命之徒,大家便把那些杂鱼都算上了。
而且青衣楼也不在一处,主要分布在江南、四川、京师、关中这四个地方。
霍休斟了一杯热茶“听说,花夫人和叶蝉衣昨夜去了你的南风馆”
“是。”十六抱拳道。“她们亲自点名,要我给她们跳一支舞。”
霍休端起杯子“仅仅如此”
十六“仅仅如此。”
“你的身份没有暴露吧”霍休闭目,深深嗅着茶香。
十六摇头“没有。她们似乎只是真的进去看舞,除去喊了两个小公子帮忙锤脚,看完舞就走了。”
“哦”霍休睁开眼,看着澄清的茶水,“马上就走”
十六露出个奇怪的表情来“不,花夫人说,我们馆里的小菜做得好,让叶蝉衣也试一试,便留下吃了几个菜。随后她们便离开了,去了湖边抓鱼,抓鱼的时候撞上一个从山上逃下来的姑娘,说自己被马贼抓了。于是,她们又转道去烧了马贼的山寨。”
初时他还以为,对方发现了什么。
昨晚,可不是那么平静呢。
霍休轻笑一声“以前听闻花家夫人初出江湖时,性子颇为跳脱,整个江湖被她闹得鸡犬不宁,只是生了孩子之后便端庄了不少。看来,人的性情,可不会这么轻易变化。”
十六道“总楼主说的是。”
花家夫人以前的功绩,可比冰蝉仙子还要离谱。
“既然她们都没发现端倪,你们最近不要主动出手。”霍休目光闪过不明的光,“那叫叶蝉衣的小女娃,的确有些邪门。”
回想起昨晚上官飞燕一闪而过的复杂眼神,他若有所思地敲了敲薄薄的杯子。
“是”
“退下吧。”
“是。”
十六像是一阵风,来去匆匆。
霍休将变温的茶水,凑到嘴边,像喝酒一样,仰头饮尽。
叶蝉衣
倒是个有趣的小姑娘。
有趣的小姑娘,熬了一夜也不困,拉着花满楼叽里呱啦把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图的就是一个坦白从宽。
她摊手道“就是这样而已,也没干什么”
花满楼多年以来,被他娘亲锻炼得心脏无比强大,闻言只强调了一句“以后,可以带上我。”
坐在美人靠上看书的楚留香,有些震惊“她们去的可是南风馆。”
带上花满楼就离谱了吧。
对此,温雅君子颇为无奈“能拦,我一定不许。若是不能,便只好加入看着。”
他娘亲的事情,他管不了。
即便拉住了衣衣,又有何用。
楚留香“”
总觉得“加入”两个字,哪里怪怪的。
“你这什么眼神”叶蝉衣不满意了,“柳姐姐虽说带我进了南风馆,但我们可什么都没干,只是看人跳了一支舞,吃了几个菜罢了。”
就是吃太多,差点儿撑吐了而已。
楚留香小心试探道“那若是花兄进青楼”
他们是要互相跟着吗
叶蝉衣想了想,道“这得分情况。”
“什么情况”
“人家那不是还分卖艺和卖咳咳的两个项目嘛。”叶蝉衣道,“要是去查查什么事情的线索,看看歌舞之类,还能带上我的话,那就无妨了。”
青楼的姑娘,多才多艺又好看,那都是被迫生计才进去的,凭啥看不起人家
“可要是花花敢点另一个项目,我就打断他第三条腿”
花花本人“”
旁观者楚留香“”
某处一凉。
“我从未想过要做这样的事情。”
“此事对你不公,对楼里的姑娘也不公。”
这样的说法,叶蝉衣倒是少听。
楚留香心都吊了起来。
这话
叶蝉衣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花花为什么觉得会对我们不公”
花满楼的脸色很正经。
“我们两情相悦,不管是一颗心还是一具身躯,都应当为所爱之人而留。若我真做了这样的事情,便是在身体上叛变了,自然对你不公。”
“而那些楼里的姑娘,也并非人人都想要用身体接待客人的,若是能独自生活,她们不会选择入楼,若是能卖艺,她们绝不会卖身。心里惦记着另一个人,身体却和她们纠缠,岂非对她们也是不公”
“更何况,无论是戏子还是妓子,左不过一个身份,他们之中,也有不少值得敬佩的人出现过,为国殉难者亦有之。他们自当获得应有的尊重。”
须得把人当人,而不是工具物什。
谁也不该是工具物什,他们自然也不是。
叶蝉衣想不到,这样的一番话,居然出自一个古代饱受诗书熏陶的君子嘴里。
便是在宣扬尊重与自由的时代里,她也常常能见各种偏见。
其中,职业偏见是最常见的偏见之一。
她撑起手肘,捧着自己的脸蛋,满眼亮晶晶地看着树荫下,点点日光漏洒在身上的花满楼。
“花花”叶蝉衣两边嘴角上翘飞扬,眉目俱染笑意,“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都快要不能自拔了
你怎么那么温柔那么美好
做好了叶蝉衣要生气,随时准备哄人的花满楼“”
“衣衣”他脸上少有地露出茫然,“不生气”
叶蝉衣撇嘴“我是那么没有思想觉悟的人吗女子何苦为难女子。当然,坏家伙不管男女,一律除外。”
她就爱为难那些一肚子坏水的人。
花满楼的嘴角,也忍不住上翘成叶蝉衣一样的弧度。
两人相对“看”着对方,脉脉情意流淌。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此事既然已经说开,想来以后便不会成后患。
“对了。”事情解释清楚,叶蝉衣快速进入干正事的状态,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破烂的蓝色书籍,丢到桌面上,“我有一本新的秘籍,你们帮我看看厉不厉害。”
系统的解释她看了,但还要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才好把握。
花满楼打开,伸手摸上去。
楚留香从美人靠上翻下来,坐到石凳上,凑过去同看。
只见秘籍翻开第一页,黄纸黑字写着这样一句话
欲练神功,引刀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