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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8章江南乱况

    “浙东观察使董昌浙西节度使宋威,反附逆昌,罪该万死然士卒无辜,望高王开恩”

    乾符三年十月十二,隨著董昌、宋威大开明州门户余姚並投降高駢,高駢总算大体上平定了江东、两浙之地。

    董昌、宋威亲自来余姚投降高駢,高駢此刻则是坐在牙帐內看著二人自缚双手,负荆请降。

    “解下吧。”

    高駢將手中兵书放在旁边,示意高钦与王重任为二人解绑。

    二人眼神示意帐內都將为宋威、董昌二人解绑,宋威与董昌二人则是听后纷纷鬆了口气。

    眼见二人重新披上衣服,高駢这才开口道“汝等既然已经投降了刘继隆,为何又前来投降与吾”

    “回稟高王”宋威见状抬手作揖,当即便把当初袁袭建议两军联手並投降刘继隆,继而將刘继隆等人答应为自己牵制高駢主力,最后淮南兵马始终不动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二人本以为说出后,能贏得帐內眾將的高兴,却不想眾將脸色十分难看,这令二人心中忍不住咯噔起来。

    “那袁袭呢”

    高駢听后,脸色並无变化,只是好奇这袁袭是个什么人。

    “此人为杨行愍谋主,三日前杨行愍与钱鏐背主逃亡翁山岛而去,袁袭也在船上。”

    董昌连忙解释起来,高駢听后眉头微皱。

    他本想收下杨行愍和钱鏐、李神福这几个大放异彩的將领,却不曾想这三人皆弃他而去。

    那刘继隆就这么好,让他们寧愿逃亡翁山都不归顺自己吗

    深吸口气平復心情,高駢这才开口道“那袁袭谋划的不错,刘继隆为了牵制我军,確是帮了你们不少忙,只可惜攻打你们的是吾。”

    高駢並未遮掩,因为他要把这二人的路给堵死,避免他们回去投靠刘继隆。

    “高王这是何意”

    宋威与董昌已经想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见高駢道

    “刘继隆出兵三十万攻打我军黔中、江北,如今黔中、江北尽丟十五州,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再丟三州。”

    “刘继隆若是知道他耗费如此大力气,却见你二人投降,恐怕会生气至极。”

    “这”

    宋威、董昌二人闻言,脸色顿时便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他们確实也从李阳春那里得到了不少情报,但他们始终觉得李阳春不过是在拖延时间。

    如今听来,李阳春没有骗他们,反倒是他们自己不够坚定,竟然在最后功亏一簣。

    一时间,二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高駢对二人笑道

    “不过也多亏汝二人投降,省去了吾一番手段,如今却是可以设计对付刘继隆了。”

    “他不是要利用水师进攻江东,两面开吗”

    “那吾便依了他的心意。”高駢看向王重任“传出消息,明州投降,我军正在回援湖南。”

    “是”王重任作揖应下,高駢接著继续看向董昌、宋威二人“杨行愍与钱鏐等人带走了多少兵马”

    “不足三千。”宋威与董昌异口同声回答著,高駢听后隨即没有放在心上,直接对堂內將领吩咐道

    “王审时,汝率一万兵马驻扎杭、越、明三州,防备杨行愍率兵入寇。”

    “末將领命”

    將领中走出一人,对高駢躬身行礼作揖。

    见他应下,高駢微微頷首,继而吩咐道“明日三军前往湖州,吾倒要看看李阳春是否会率兵来攻”

    在他的吩咐下,南唐的军队只能匆匆休息,於翌日开拔前往湖州。

    与此同时,杨行愍也派出使者前往了扬州,將宋威、董昌投降的消息告诉了李阳春。

    李阳春早就考虑过宋威董昌会投降,只是没想到这两人会投降的那么快。

    “他们手中三千余人都是水师,足够帮助我军渡江了。”

    扬州衙门內,李阳春放下杨行愍手书,继而对堂內眾將吩咐道

    “江东传来消息,高駢已经占领明州,眼下正在率军回援湖南。”

    “这消息半真半假,某不相信高駢在得知我军有进攻江东意图后,还会如此从容的回援湖南。”

    “暂且按兵不动,等待西边传来高駢所部出现在湖南的消息,我军再渡江南下。”

    李阳春倒是没有被高駢放出的消息迷惑,而是继续等待机会。

    反正西线战场的汉军正在高歌猛进,该担心的人不是他,而是高駢。

    反倒是他如果能持续將高駢拖在江东,即便无功,却也无过。

    在他的示意下,淮南的大军继续按兵不动,但快马却把李阳春的意思带到了江陵城。

    江陵城的刘继隆在看到李阳春的奏表后,眉头微微皱起,紧接著目光看向面前的沙盘。

    时至十月二十日,黔中方向的夷州、南州、溱州、珍州都已经被王建带兵收復,只剩下南边的播州没有收復。

    只要拿下了播州,黔水以北以西的八个州就牢牢掌控在汉军手中,黔中道的余下九个州则是群蛮多而汉民少,鲁褥月不仅仅要阻挡王建,还得要防备后方的群蛮,坚持不了多久。

    湖南境內的情况,刘继隆已经通过这半个月俞公楚的布置看了出来,整个湖南只有不超过三万兵马,其中两万都在澧水南岸。

    汉军在江陵、山南东道还有两万水师和十二万大军,二十五万民夫。

    黄坡虽然还没有攻下,但距离被攻下也不远了。

    只要南下黄坡,届时不管高駢是否回援,自己都可以分兵攻打湖南、江西。

    “敕令,速速攻破黄坡,隨后大军渡江,分兵攻打湖南、江西,令王建整顿八州后,不必顾忌黔中其余州县,直接南下攻打矩州,走矩州攻下岭西、收復安南与岭东。”

    刘继隆选择冬季动兵,担心的就是入夏后湿热导致北兵不適应,但如果能在冬季就把湿热的岭南道给拿下,湖南和江西、江东、两浙等处就好打了。

    真让高駢退往岭南,这场战事恐怕会拖到明年入冬去,这是刘继隆不可接受的。

    “臣遵命”

    赵英不假思索应下,而刘继隆此刻看向正在写起居注的敬翔,不由开口询问道“是否觉得吾有些操之过急了”

    “並未。”敬翔显然没想到自家殿下会询问自己,但他却早就有了腹稿,因此在面对询问时,他立马便说道

    “臣以为,大军东出快不得,大军南征慢不得。”

    “关东局势复杂,各类藩镇扎根数十上百年之久,故此快不得。”

    “殿下用三年时间討平关东诸镇,已经算是有些操之过急了,若非殿下能拉出火炮来攻打诸镇,攻破诸镇苦心经营数十上百年的城池,那我军现在恐怕还深陷河北泥潭中。”

    “不过既然北边已经討平,那面对南边就绝对不能徐徐图之,而是应该以雷霆手段將江南收復。”

    “江南若是割据越久,则越不好统治,且长江与黔中皆为天堑,若是再给高駢几年时间经营,等他安抚了江东两浙数百万百姓,定然能拉出与我军数量相当的兵马来对峙。”

    “哪怕我军有火炮,可是以江南复杂的地形和官道,我军火炮定然无法像在北方时迅速转运。”

    “臣看过王都督在黔中的军报,王都督麾下兵马在黔中时,行军速度仅有四十里,这远远低於我军每日行军六七十里的速度。”

    “这其中原因,便是因为火炮沉重,每日行进有限。”

    “我军拥火炮而兵慢,高駢无火炮而兵快,一快一慢间所出现的机会,殿下想必比臣还要清楚,臣便不在此卖弄了。”

    敬翔点到为止,刘继隆闻言十分欣赏,忍不住道“以你的才干,担任起居郎倒是大材小用了。”

    “殿下折煞臣了。”敬翔闻言连忙苦笑作揖

    “臣在殿下身旁,不仅能学到许多东西,也能积攒资歷,与群臣混个面熟,日后也方便调往他处当差。”

    “更何况臣刚刚进入南衙不到四年,如今能以弱冠之龄担任起居郎,已经是格外拔擢之恩了。”

    面对敬翔知进退的態度,刘继隆十分满意,心想等平定天下后,倒是可以將此人调给自家大郎,提前培养自家大郎的班底。

    这般想著,刘继隆的目光投向了沙盘之上,而这时刚刚离去不久的赵英却快步返回了思政殿內。

    “殿下,快马来报,我军收復黄坡,守將梁纘被俘”

    赵英带来了一则好消息,刘继隆则是感到诧异“如何收復的”

    在他眼底,梁纘这群人虽然能力不行,但对高駢却算是忠心,不太可能束手就擒。

    “黄坡被破在即,其麾下兵马趁夜色擒住了梁纘,献城投降。”

    赵英不紧不慢的解释著,刘继隆听后頷首“算上这个梁纘,我军手中已经有高駢麾下两名大將。”

    “此外,他曾经那些大將的家眷也都被安置在长安,这倒是有利於我军说降其军中將领。”

    “敕令长安留守衙门,令那些人纷纷写下家书,待我军渡江南下,凡开城投降者皆不论罪,授散官以安养其家。”

    硬的手段已经施展过了,现在就到了需要软硬兼施的时候了。

    江北和黔中两处防线都已经崩溃,刘继隆不相信高駢手下將领个个都能像张璘、藺茹真將这群人那般忠心耿耿。

    只要汉军渡过长江,这群人立马便会原形毕露,但在此之前,最重要的就是渡过长江。

    “渡江物资准备如何”

    刘继隆询问赵英,赵英连忙作揖“江陵积存有五十万石粮食,黄州王使君所部又有三十万石粮食,粮食不缺,只是缺少民夫。”

    “大军若是渡江,必须先徵募民夫,才能保障我军能收復各州。”

    见他这么说,刘继隆便不再犹豫,直接敕令道“敕令曹茂,著其率军南下攻打澧州。”

    “敕令耿明,接引大军渡江鄂州,令王式指挥兵马往湖南、江西攻去。”

    “敕令洛阳,以江南州县数量,提前调遣剑南、山南等处官吏南下。”

    赵英闻言不敢怠慢,连忙接令后起身前去操办。

    瞧著他远去,刘继隆则是有些担心南边的治理问题。

    这倒並非是说他觉得官吏不够,而是能够適应特殊地方的官吏不够。

    诸如岭南、福建、黔中等处,不是能够跑象,便是有犀牛在当地棲息,环境可见一斑。

    治理这些地方,难度可是要比治理北边那些乾旱贫瘠的州县还要困难。

    不过好处在於,南边的州县属於隨著时间推移,每份治理都能见到成效,而北边的州县,尤其是西北的州县则是隨著时间推移,降雨线不断南移而变得愈发困难。

    想到这里,刘继隆只觉得前方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自己去做,收復江南,不过是日后治理天下的插曲罢了。

    思绪间,他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提笔继续处理起了各道州县的政务。

    与此同时,隨著长江南岸,驻蹕公安城的曹茂在接到敕令后,他果断选择了挥师南下,进攻在澧州防御的俞公楚。

    俞公楚所部两万兵马都是操训不足半年的新卒,面对曹茂所率两万汉军南下,整条防线压力无疑骤增。

    他一边派遣快马继续前往江东求援,一边坚守澧水防线,试图挡住曹茂兵锋。

    曹茂没有火炮,可俞公楚的澧水防线也没有夯土包砖的坚城。

    高駢在南边不过几年时间,重点都在经营黔中和江北防线,对於拥有长江和黔中作为天险的湖南,高駢虽然也修建了不少坚城,但重点都在潭州与岳州的湘水以东,而非湘西。

    如今曹茂举两万兵马来攻,俞公楚却只能硬著头皮坚守起来。

    也在曹茂与俞公楚交战澧州的同时,收復黄坡的王式开始率军渡过长江。

    百余艘福船钉上船板,顿时便形成了长二里余的浮桥横陈长江江面。

    “动作都慢些,不要著急,小心落入水中”

    二十二日,长江寒风自西向东吹来,吹得人脸颊发红。

    长江北岸,三十余万军民齐聚,数十艘福船专门来往南北,负责运送挽马牛车和物资前往长江以南的鄂州,而军民则是以军为编制,先后通过福船形成的浮桥,不断渡江南下。

    这种渡江方法,也就在长江的中上游有用,若是放在下游那动则数里乃至十数里的地方,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大军终於渡江了。”

    八百料的福船上,王式站在船头,他身旁的陈瑛、陈靖崇等人由衷感慨。

    他们都知道,只要汉军渡过长江,统一南方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高駢若是知道黄坡丟失,我军已经渡过长江,恐怕会方寸大乱。”

    陈靖崇忍不住开口笑出声来,旁边的陈瑛也是嘴角含笑,眼底都是江南的景象。

    “他只有一人,终究是分身乏术。”

    “能阻拦我军如此,除了他外,却也没有旁人了。”

    “若他有爭雄的心思,兴许还能阻挡我军更久。”

    王式倒是为高駢说了句公道话,高駢自始至终想的都只是如何割据。

    但凡他有些爭雄的心思,最开始不是去打宋威和董昌,而是攻打长江北边的耿明,兴许结果会大不一样。

    当然,以刘继隆横扫河北的速度,哪怕高駢能占据江北不少州县,却也不会影响到最终的结果。

    南方始终会被刘继隆討平,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这般想著,王式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那上百艘大福船,以及在福船上木板快步渡江而去的汉军將士。

    放在十年前,他也没有想过,偏居一隅的刘继隆会在短短十年的时间里,以鯨吞之势由西向东的吞併了整个北方,而今更是要將南方也尽数吞下。

    “若能让天下变得太平,改朝换代又如何呢”

    王式想到了李忱、李漼的那些事情,忍不住嘆了口气,而江北的三十余万军民也在他的嘆气声中,宛若蚁群搬家般,不断的涌向江南。

    十二艘装备火炮的大福船与二十余艘未装备火炮的大福船將洞庭湖口和长江下游封锁,高杰想要率军阻止却有心无力,而张吉本就是水贼出身,自然不可能用自己的弟兄去和汉军拼个你死我活。

    他只是派遣水师佯攻,尝到汉军水师火炮的厉害后,便立马撤回了江州,並向江东派出了快马求援。

    二十五日,王式所率三十余万军民尽数渡江,大军登陆鄂州后,王式將兵马分为陈瑛、陈靖崇两部。

    以陈瑛亲率五万兵马进攻江西,以陈靖崇亲率七万兵马进攻湖南,而王式则是选择坐镇原地,为两军调度火药粮草。

    由於在江北鏖战近两个月,江陵府又铸火炮二十门,王式將原本的三十门火炮划给陈靖崇,將崭新的二十门火炮划给陈瑛。

    两军开始分兵攻打湖南、江西,等到湖州的高駢得到消息时,便是他也不由得身形摇晃了几分。

    “梁郎如何了”

    湖州衙门內,高駢质问前来稟告的快马,只想知道黄坡被攻破后,梁纘的死活。

    “未曾听说梁使君消息。”

    快马低下头去,高駢听后看向王重任“江东有三万新卒和一万老卒驻扎,吾將四万兵马尽数交予汝,望汝能挡住李阳春来犯。”

    “高王放心,某定不负重託”

    王重任不假思索应下,高駢见他如此,这才看向身旁高钦“告知全军將士,明日拔营,回援洪州。”

    “是”听到高駢终於愿意回援,高钦也趁势鬆了口气。

    但是想到汉军十余万渡江南下,他还是忍不住问道“阿耶,若是如此,我军便只有不到四万兵马回援。”

    “江西和湖南境內合计不过四万兵马,算上我军四万也不过八万,我们能击退叛军十余万兵马吗”

    面对高钦的担心,高駢则是面色沉著“此次领兵之人为王小年,若只是王小年,吾则不惧。”

    “吾所担心的,是前军失利后,刘继隆会亲临江南。”

    高駢並没有在几个人手里吃过亏,但在刘继隆手里,他却根本没有討得几分好过。

    王式这个人他十分熟悉,他自信能击退王式,但却没有自信能击退刘继隆。

    “敕令鄺师虔,令其率军带陛下前往广州南狩。”

    “是”

    高駢没有自信击退刘继隆,所以他能想到的,只有將皇帝南迁去广州。

    他只要能將叛军兵马拖到来年二月,凭藉江南二月的情况,绝对能让刘继隆麾下数十万兵马喝一壶。

    思绪此处,高駢只能沉下心来,想著如何击退这十余万兵马。

    至於投降刘继隆,他都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了,让他跪谁都行,但他就是做不到跪刘继隆。

    “都退下吧。”

    他遣散了眾人,独自在衙门內想破敌之策。

    只是直到翌日三军拔营时,他也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他选择从湖州走睦州,经过婺、衢、信三州后抵达洪州,足有近千里道路,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

    在此之前,他只能期盼俞公楚他们能守住湖南和江西,为自己爭取时间。

    只是他的想法不错,但俞公楚与鄺师虔却根本做不到。

    得知汉军渡江走鄂州南下,俞公楚只能放弃澧州、朗州、后撤湘阴防守。

    因此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里,南唐在湖南先后丟失澧州、朗州、鄂州。

    与此同时,江州也正在被陈瑛、耿明猛攻,张吉的水师根本不敢靠近。

    得知江州情况,刚刚赶到衢州的高駢查看地图,很快便萌生了一个计划。

    “敕令,让张吉率领水师撤往池州,主动让叛军攻下江州,攻打洪州城。”

    “敕令洪州守將钟传,必须坚守钟陵十五日,十五日后吾便能率军抵达钟陵,击退叛军所部。”

    衢州官道上,高駢指著地图上作为洪州治所的钟陵城,已经想到了一个可以將汉军东路兵马一网打尽的计划。

    “末將领命”

    高钦不知道自家阿耶想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自家阿耶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更何况此次领兵的陈瑛在汉军之中並不出名,纵使汉军驍勇,也难以与己方抗衡。

    在高駢敕令下,四万南唐精锐开始朝著洪州赶去,而张吉也按照高駢的敕令,直接撤往了池州。

    张吉撤退后,陈瑛与耿明对江州的攻势愈发猛烈,不过三日便直接拿下了江州全境。

    陈瑛没有下令三军休整,而是火急火燎的便朝著洪州进攻而去。

    驻守洪州的守將是当初组织民勇抗击过王仙芝的钟传,不过他当时功劳不多,只得了个洪州都將的官职。

    后来高駢占据江西,这才把他擢升为洪州刺史兼防御使,而他手中则是只有不到五千兵马。

    因此在高駢敕令送抵后,他便將洪州五千兵马尽数聚集到了钟陵城內,並派百姓砍伐了钟陵城四周的所有树木运入城內。

    钟陵作为高駢曾经暂住过的城池,自然修葺的十分坚固。

    高三丈六尺的城墙,通体夯土包砖,厚达五丈,哪怕是陈瑛有火炮,见到这座城时也不免头疼。

    “如今已经是冬月二十,以我军火炮想要攻破这座城池,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拿不下来。”

    “这钟陵旁边不是赣水吗派人询问耿都督,看看能否派炮船进入赣水,炮击这座钟陵城”

    陈瑛对身旁都將吩咐著,而他身后正在扎营的三万大军,也吸引到了钟陵城內守將钟传的注意。

    “对付某这个小小的钟陵城,竟然来了那么多兵马,热闹热闹”

    钟传瞧著城外景象,不仅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隱隱有几分期待。

    天下动乱,只有展露才干才能让人重用,他不管最后取胜的是高駢还是刘继隆,他只需要展露自己的才干,自然而然会有人来拉拢自己。

    不管谁贏谁输,反正他只要富贵

    “都准备好了吗”

    钟传看向自己身旁的几名將校,几人纷纷拱手作揖“使君放心,城池固若金汤,便是旁人举十万大军来攻也別想轻易拿下”

    “好”钟传闻言,脸上笑意浓重,隨后转身走下了城墙。

    在他走下城墙的同时,陈瑛派出的快马也已经返回了鄱阳湖口。

    耿明得知钟陵坚固后,隨即便准备调炮船走赣水去炮击钟陵城。

    虽然眼下是冬季,但两千料的大福船吃水並不深,还是小心翼翼的通过了江道,出现在了钟陵城西侧的赣水水面上。

    得知炮船可以进入赣水,耿明便指挥另外五艘炮船进入鄱阳湖,最后在赣水上停留,准备在陈瑛下令炮击时,从船上炮击钟陵城。

    二十二日,当六艘炮船就位后,陈瑛开始下令大军渡过赣水,登陆东岸扎营的同时,將营中二十门火炮运抵营盘前线,对准了那十分坚固的钟陵城。

    当民夫开始修建营盘,陈瑛也果断下令炮兵开始炮击钟陵城墙,並以旗语传令给江面的六艘大福船,展开了对钟陵城的炮击。

    “嗶嗶”

    “轰隆隆”

    霎时间,五十余枚炮弹对里许外的钟陵城发起了进攻。

    由於第一次是校准,命中城墙的炮弹只有两三枚,但隨著半盏茶的休息时间过去,第二轮炮击时便有七八枚炮弹命中了城墙,而第三轮时则是达到了十余枚。

    自第三轮后,每轮炮击都会有十余枚炮弹命中陈瑛预估好的那段城墙。

    期间钟传也冒著炮火上前观望了一次,不由暗自咋舌,但心底却依旧对钟陵城充满了信心。

    果不其然,前后歷经三日的炮击,钟陵城的墙砖虽然碎了又碎,但並未被轻易攻破,这令陈瑛有些头疼。

    他开始分兵去攻打其余防守薄弱的州县,留主力继续围攻钟陵城。

    不过几日时间,赣水以西的吉州、袁州先后被汉军收復,而攻打湖南的陈靖崇也十分顺利。

    在耿明留下的另外六艘炮船帮助下,岳州在七万大军围攻下很快失陷,高杰率领残余水师撤往湘阴,並將受损严重的几艘船只沉没在湘水河道上,以此阻碍汉军炮船进入湘水。

    在高杰的这般手段下,本就类似於河中岛的湘阴城,防御手段立马就多了不少。

    曹茂率军走朗州南下,在湘水西岸与俞公楚对峙,而陈靖崇则是率军南下,在湘水东岸与其对峙。

    鄺师虔率领万余新卒裹挟潭州、衡州百姓南下,准备依託湘南复杂的地形来阻碍汉军兵锋。

    黔中的王建已经收復播州,但鲁褥月留下的百姓数量不多,他只能从东川徵募民夫,等待腊月中旬以后进攻矩州。

    在快马的传信下,坐镇江陵的刘继隆很快就得到了三支兵马南下收復江南的进度。

    “江西的局势不对劲。”

    得到江西的军报后,刘继隆下意识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英见他如此,连忙担心询问道“殿下,可是高駢施展了什么手段”

    “嗯。”刘继隆走到沙盘前,用手指著江西的钟陵城道“高駢距离钟陵不过千里,若是早早开拔,现在理应已经到了洪州境內,但他却迟迟不露面。”

    “此外,张吉所部水师並未遭受重创,退往池州后却根本没有继续前来袭扰,这也不对劲。”

    想到这里,刘继隆仔细观察了地图上的情况,面色不由露出几分古怪。

    单从江西的態势来看,这简直就是元末鄱阳湖之战的翻版,只是耿明和陈瑛没有那么多兵马,也没有犯陈友谅將湖口暴露给朱元璋的这种错误。

    不过饶是如此,刘继隆还是忍不住询问道“如今耿明在鄱阳湖有多少艘战船”

    “大福船二十六艘,其中六艘是炮船,水兵八千余人。”

    赵英不假思索的回答,刘继隆听后略微皱眉,但很快便眉头舒展。

    “把我军炮船调往钟陵,分散我军兵力,看来这高駢已经带兵在洪州境內蛰伏起来,准备先吞下陈瑛这部兵马,再去对付陈靖崇了。”

    刘继隆猜出了高駢的意图,隨即不假思索的对赵英吩咐道

    “敕令李阳春,高駢已经率军撤回江西,令他立即渡江攻打江东,收復江东两浙全境”

    “敕令耿明,严防死守鄱阳湖口,切不可丟失湖口,防备叛军水师偷袭,將炮船调往湖口。”

    “敕令陈瑛,著其收拢兵马,防备高駢施展手段,对我军分而击之。”

    “敕令曹茂,著其率军向西收復湘西及黔东诸州县。”

    “敕令陈靖崇,著其留兵包围湘阴,余下兵马猛攻湘南,不可让叛军在五岭南岭久留。”

    一连数道敕令,除了西边的王建没有接到敕令,各军兵马皆得到了敕令。

    赵英不敢耽搁,连忙派出快马去传递消息,但刘继隆却眉头紧锁,担心哪一方面迟了一步。

    对手毕竟是高駢,刘继隆自己能察觉到他的意图,但麾下眾將却没办法那么快的察觉到,这点他十分清楚。

    在他担心的同时,各道敕令开始送往各军,而深处鄂州的王式,也渐渐面对沙盘感觉到了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

    王式看著沙盘的情况,皱眉来回踱步,目光死死盯著沙盘,最后则是將目光放到了鄱阳湖口的船只模型上。

    “来人”

    他忽然开口,帐外便有將领急忙掀开帐帘走入其中“使君。”

    “发军令给耿明、陈瑛,令其严防死守鄱阳湖口,另外让陈瑛集结兵力,不要继续分兵收復诸州县。”

    “是”

    在王式的吩咐下,鄂州营盘也连忙派出了快马,直奔江州与洪州而去。

    在快马疾驰的同时,一队快马也冒著夜色往池州疾驰而去。

    时间来到后半夜,他们疾驰来到了彭泽县北部的水寨,並亮出鱼符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半个时辰后,隨著节制水师的张吉出现在水寨牙门中,负责传信的快马也果断將鱼符和高駢的敕令双手呈上。

    “高王敕令,请张节帅率水军突袭鄱阳湖口处叛军水师,以铁索封锁湖口,以便高王重创叛军东路兵马”

    “什么”张吉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皱眉道“叛军战船虽少,却都比我们的大,况且他们的战船还有”

    张吉想说火炮的事情,但快马却道“高王已经令人牵制了那些能打出铁球的战船,还请张节帅速速出兵。”

    “好”听到汉军之中能打出铁球的战船被牵制,张吉也不再磨蹭,直接看向牙门內紧急聚集起来的眾將。

    “传令三军拔营,准备铁索勾连战船,奇袭鄱阳湖口”

    “末將领命”

    眾水师將领闻言没有胆怯,纷纷作揖称是。

    快马见状,这才在张吉安排下前去休息。

    在他们连夜出营前往鄱阳湖口的同时,还没有接到敕令的李阳春,却已经通过各处战场的高歌猛进,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高駢恐怕已经回援了,此前他们放出的假消息,如今成了真消息。”

    守在沙盘前,李阳春用油灯观察沙盘情况,用手指著江西的洪州道

    “若是不出某所料,高駢所攻方向为此处。”

    见李阳春这么说,半夜被叫起来的刘松、谭凯等人忍不住询问“我们要支援吗”

    “不”李阳春摇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收復江东两浙,而如今高駢许久不曾露面,定然是去了洪州。”

    “眼下正是我军渡江收復江东两浙的最好时机,令人传令前往翁山岛,让杨行愍等人出兵进攻明州,將江东两浙的兵力吸引去明州,以便我军渡江”

    “是”刘松谭凯纷纷应下,邓儼却皱眉道“是否要告知殿下,等待殿下敕令再出兵”

    面对这个问题,李阳春却十分淡然“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某可以向江陵派去快马,但却不能等殿下敕令再渡江。”

    “战机转瞬即逝,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某一人担之。”

    不等邓儼劝说,李阳春一手持油灯,一手抬手將其打断。

    “都督令、以翁山杨行愍所部为诱饵,三日后我军渡江,某要在除夕前收復江东两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