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陈星采抓住魔道奸细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宗门。
虽然具体是怎么抓住的被人三缄其口,但不妨宗门内的弟子们对自家圣女产生了新一轮的崇拜。
仙灵城,城主府内。
姬灵秀将玉简轻轻搁在案几上。
玉简中详细记录着前几日发生的闹剧,看着看着,她不由摇头失笑。
府中侍女轻手轻脚地奉上新沏的灵茶,茶烟袅袅。
aquot小师妹这次也太胡来了
aquot
虽是责备的语气,眼中却满是宠溺。
对于陈星采,她的纵容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对萧尘等人。
不过笑意很快收敛。玉简后半段提到,那个天魔上人藏得极深,连历寒舟都还在想办法逼他现身。
aquot上界吗
aquot
晨光中,一袭月白长裙的城主大人起身踱至窗前。
她的思绪不由飘远,想起幼时父皇曾讲过的那个传说老祖宗姬无缺神游上界,带回三座天碑的故事。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只有对老祖宗的崇拜,觉得这世上没有姬无缺做不到的事。
但随着修行日深,对修仙界的了解越多,这个传说在她心中渐渐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上下界之间的通天路早已破碎,这是修仙界公认的事实。
那些从通天路侥幸归来的幸运儿们,带回来的不是上界的奇珍异宝,而是一具具惊才绝艳的前辈尸体。
据说这些尸体都是在通天路两边的无尽虚空中找到的。
如今的通天路,早已不是连接两界的通道,而是充斥着狂暴罡风的死亡之地。那些罡风专吹人神魂,即便是天人境修士的肉身,也扛不住几轮就会魂飞魄散。
所以姬无缺到底是怎么穿越那片死亡虚空的又是如何背负着三座天碑安然返回的
这个谜题,至今仍是下界最大的未解之谜之一。
aquot城主大人,有人送来一封信。
aquot
侍女捧着素白信笺站在书房门口,晨光透过窗棂在她脚下投下细碎的光斑。
姬灵秀头也不抬地批阅着公文,朱笔在玉简上勾画
aquot人呢
aquot
aquot放下信就走了。
aquot侍女将信放在堆积如山的公文最上方,
aquot那人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aquot
姬灵秀不置可否地
aquot嗯
aquot了一声。
作为位高权重的仙灵城主,这种故作神秘的邀约手段她早已司空见惯。
朱笔继续在玉简上游走,批到第三份关于灵田赋税的奏报时,笔尖忽然一顿。
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她放下朱笔,素白的手指从公文堆里抽出那封信。
信笺触手微凉,封口处烙着一枚褪色的梅花印这是大周皇族的暗记。
aquot长公主姬灵秀大人亲启
aquot
娟秀的字迹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会这样称呼她的人,如今整个大周不超过三个。
信纸展开的刹那,姬灵秀瞳孔骤缩。
落款处那个几乎褪色的
aquot黎
aquot字,像一把刀劈开记忆的帷幕。
暴雨中的宫墙,背后刺来的寒光,染血的罗裙那个从小为她梳头更衣的贴身侍女,最后却将匕首送进她心口。
茶盏突然炸裂,滚烫的茶水溅在袖口。
侍女们惊慌跪地,却见城主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信纸。
aquot若想知道当年真相,请殿下到青枫谷一叙。
aquot
地址墨迹尚新,是距离仙灵城三百里外的一处小山谷。
姬灵秀闭眼深吸一口气,灵力震荡间袖口茶渍尽褪。
随后,她吩咐侍女自已要出去一趟,下一秒依然化作一道流光划破天际,朝着信上的地址疾驰而去。
青枫谷上空,阴云密布,细雨如丝。
她凌空而立,忽然觉得这样的天气让她很是熟悉。
于是,她没有利用真元隔开雨水,反而任由雨水顺着她的发丝滑落,只是无法浸湿她的衣衫。
然后,她察觉到谷中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一群人正在追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姬灵秀双目一凝,心中冷笑
aquot原来如此,落入这般境地也要利用我吗
aquot
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抓住了她的心理。
即便她恨不得将黎儿碎尸万段,但至少,她希望亲手了结这段恩怨,而不是假借他人之手。
aquot轰
aquot
她从天而降,落地时灵力震荡,雨水瞬间被震散成一片水雾。
追杀之人尚未反应过来,便见一道寒光闪过
aquot锵
aquot
长剑出鞘,剑光如电。
这些追杀者修为不过通玄境上下,在如今的姬灵秀面前,简直如同蝼蚁。
剑锋所过之处,鲜血混着雨水溅落,转瞬间,地上便只剩下几具冰冷的尸体。
姬灵秀收起长剑,缓步走向那个跌坐在泥水中的身影。
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她伸手,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aquot好久不见了,黎儿。
aquot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黎儿的脖颈在姬灵秀指间脆弱得如同芦苇,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与嘴角渗出的血丝混在一起。
即便呼吸艰难,她仍拼命扯动嘴角,挤出一个破碎的笑容
aquot好久不见公主殿下
aquot
话音未落,那双曾为姬灵秀梳妆多年的手便无力垂下。
姬灵秀感到掌心的脉搏渐渐微弱。
雨幕中,她看见黎儿褴褛衣衫下露出的伤痕琵琶骨上残留着锁灵链贯穿的疤痕,手腕处还有未愈的烙铁印迹。
五指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姬灵秀叹了口气,突然扯下自已的披风,将昏迷的女子裹住,再次化作流光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