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墨染死死攥着那本被撕碎的剧本残页,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页边缘在他掌心留下细碎的划痕,却远不及他胸腔内那股撕裂般的痛楚来得尖锐。

    aquot不可能

    aquot他低声喃喃,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

    aquot这不可能

    aquot

    碎纸从指缝间簌簌飘落,那些墨字却如同烙铁般刻在视网膜上

    第376章周墨染发现周清扬与赵家勾结

    最终幕全体演员杀青

    每一个字都在狞笑着撕扯他的认知。

    他猛地转身冲出房门,长廊两侧的雕花木窗在视野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远处传来丫鬟们银铃般的笑声,假山流水声清脆悦耳,这一切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景致,此刻却像戏台布景般透着虚假的鲜活。

    西厢房的菱花窗前,柳云烟正执笔描摹案上的雪浪笺,林心瑶倚在绣墩上为她调色。阳光透过薄纱将两人笼在柔光里,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精致得如同工笔画。

    aquot墨染

    aquot林心瑶最先发现站在廊下的他,眉眼弯起熟悉的弧度,

    aquot怎么站在日头底下发呆

    aquot

    柳云烟搁下狼毫,素白衣袖扫过砚台边缘沾染的朱砂。她望过来的眼神清澈见底,哪还有半分阴谋败露时的仓皇

    aquot要不要尝尝新做的桂花酥厨娘特意按你口味减了糖。

    aquot

    周墨染的喉结剧烈滚动。

    三日前这个女人还在暗室里冷笑

    aquot他若不死我们怎么得到周家

    aquot,此刻却连递来茶盏时指尖的温度都真实得可怕。

    aquot你们

    aquot他听见自已的声音飘在虚空里,

    aquot知道剧本的事吗

    aquot

    瓷盏坠地的脆响惊飞檐下雀鸟。

    林心瑶的罗裙沾上茶渍,却浑不在意地提起裙角走近

    aquot你看到终稿了其实我们也是那天你重生之后,脑子里忽然明白

    aquot

    aquot心瑶

    aquot柳云烟突然出声打断,但已经晚了。

    周墨染踉跄后退撞上廊柱,后背传来的钝痛让他终于确认这不是噩梦。

    他死死盯着林心瑶骤然苍白的脸,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aquot所以你们早就知道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知道所有人都在演戏

    aquot

    柳云烟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玉简,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上一世在地牢里,她在桌边递来掺着迷药的酒时,周墨染曾亲眼见过这个动作。

    aquot墨染,

    aquot她放轻的声音像在安抚炸毛的灵兽,

    aquot你听我说

    aquot

    aquot说什么

    aquot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得池塘锦鲤四散,

    aquot说你们怎么在剧本里安排我众叛亲离说周清扬捅我那剑要什么角度才够凄美

    aquot

    一把攥住柳云烟的手腕拉到眼前,

    aquot还是说你此刻瞳孔该收缩几寸才显得愧疚

    aquot

    林心瑶的鲛绡帕子飘落在地。她张了张嘴,最终苦笑道

    aquot其实我们也都是有苦衷的,很多时候脑子里都不是这么想,却必须用要按照脑海里浮现的剧本去演

    aquot

    像是突然意识到失言,她慌乱地捂住嘴。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周墨染最后的侥幸。

    他松开柳云烟连连后退,玄色衣袍扫过满地碎瓷。

    那些锋利的瓷片多像他此刻破碎的认知原来所谓重生,所谓复仇,不过是更高维度存在笔下的闹剧。连他撕心裂肺的痛楚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需求。

    aquot墨染

    aquot柳云烟追出两步突然轻笑,

    aquot要不是剧本限定,你确实是我会喜欢的类型。

    aquot

    这句玩笑话混着桂花香飘过来,却让周墨染胃里翻涌起腥甜。

    他撞开朱漆大门冲进街市,满城灯火在视野里融化成扭曲的光斑。商贩们的吆喝声、孩童的笑闹声、更夫敲梆子的声响,所有曾经鲜活的市井烟火,此刻都变成密密麻麻的台词本。

    aquot周公子尝尝新酿的梅子酒

    aquot

    aquot多亏周公子我们才能安居

    aquot

    aquot周公子

    aquot

    每一个笑脸都在提醒他,这些情真意切的感激全是排练好的表演。

    周墨染跪在青石板上干呕,却连胆汁都吐不出来。

    他疯狂运转灵力想要冲破什么,可体内奔涌的力量分明真实不虚但这力量也是剧本设定的吗

    上一世那些夜以继日的修炼,那些生死一线的顿悟,难道都是被安排好的剧情节点

    最可笑的是,他竟为虚假的背叛真实地心碎过。

    aquot啊

    aquot

    凄厉的长啸惊起满城飞鸟。

    周墨染徒手撕开胸前衣襟,三道血痕从锁骨划到心口。

    温热的血液涌出来,他却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会痛。

    但这痛楚是真实的吗

    血珠滴在青石板上绽开暗花,他恍惚看见自已上一世在那个房间里咽下最后一口气时,血也是这么一滴一滴渗进地缝的。

    当时以为的终结,原来不过是某个人写腻了反派戏码的草草收场。

    远处传来杂沓脚步声,周鸿或者说扮演周鸿的演员带着大批人赶来。

    周墨染望着那张与自已记忆中父亲一模一样的脸露出焦急神色,突然觉得荒谬至极。

    周墨染仰面倒在血泊里,望着天上的星空轻笑。

    这也是假的吧

    假的,反正都是假的

    原来他拼尽两世挣脱的宿命,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消遣。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在某些存在眼里,恐怕连戏中戏都算不上。

    最后一丝清明消散前,他忽然想起剧本扉页的烫金小字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