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红鲤的银子很快发挥了作用。
白璃刚刚被带入一个阴暗潮湿的偏房不久,就有人过来,带着她和青黛,又搬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厢房。
窗边摆着一盆新摘的兰花,床榻上的被褥柔软干净,甚至还熏了淡淡的檀香。
更让她意外的是,先前对她动辄打骂的凶嬷嬷也被调走了,换了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妇人。
新来的嬷嬷说话轻声细语,甚至还会称呼她一声小姐。
白璃有些恍惚,仿佛前几日被欺辱的时光只是一场噩梦。
青黛悄悄打探了一番,回来时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姑娘,我听说是一位叫姬红鲤的公子特意关照了你。”
“姬红鲤”白璃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心头莫名一跳。
她忽然想起昨日在廊下与自已对视的那位俊美郎君那双狭长的凤眸,似笑非笑的神情,还有那一瞬的驻足凝望。
“是他”她喃喃道,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羞红。
青黛见状,忍不住掩嘴轻笑“看来那位姬公子,倒是个有心人。”
白璃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抚了抚衣袖上的褶皱,唇角微微扬起。
这是许久以来,她第一次对生活,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是夜。
长安城内,宰相府邸之中正是灯火通明。
许敬宗背着手,慢悠悠地穿过回廊,嘴里哼着新学的小曲。
今日朝堂上,又有几个不识相的老臣被他寻了由头贬黜,连带着他们的门生故吏也纷纷倒戈,跪在他面前摇尾乞怜。
想到那些人谄媚的嘴脸,他忍不住嗤笑一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女帝登基后,他作为最早投靠的功臣,终于位极人臣,权势滔天。
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世家大族,如今见了他都要低头哈腰。
就连当年骂他“谄媚小人”的御史中丞,如今也成了他府上的常客,每次来都要带上一份厚礼。
“权势,果然是好东西。”他摸了摸胡须,脚步轻快地走向后院。
许敬宗最宠爱的小妾住在西厢房,是个从江南买来的歌姬,生得肤如凝脂,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今晚他心情好,特意让人备了一壶西域进贡的葡萄酒,准备与她共度良宵。
走到房门前,他发现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这小妖精,又玩什么花样”他嘿嘿一笑,推门而入。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淡淡的熏香飘散在空气中。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床榻上的锦被隆起,隐约有个人形。
“果然在等我。”许敬宗搓了搓手,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被子里的“佳人”,双手胡乱摸索。
然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让他瞬间僵住这肩膀,这腰身,怎么如此结实
他猛地掀开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床上之人的脸。
“逆子”许敬宗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两步。
床上被五花大绑的,正是他的嫡子许明远。
许明远嘴里塞着布条,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见到父亲,顿时“呜呜”地挣扎起来。
许敬宗手忙脚乱地扯掉他嘴里的布条,又去解他身上的绳子,声音发颤“远儿你怎么会在这里谁把你绑来的”
许明远刚能说话,就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许敬宗身后“爹爹后、后面”
许敬宗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烛火“啪”地一声亮起。
房间角落的黄花梨木椅上,坐着一个俊美非凡的年轻男子。
他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一柄白玉折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许敬宗父子。烛光映照下,他的眉眼如画,唇角微扬,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
“许相爷,深夜拜访,打扰了。”男子轻笑一声,声音清朗如玉。
许敬宗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宰相府”
这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姬红鲤,自从被烛龙之梦识别为男,她就上了瘾。
此刻,姬红鲤摇了摇扇子,笑意更深“我姓姬,名红鲤。”
许敬宗脑中飞速思索,却怎么也想不起朝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色厉内荏道“不管你是谁,立刻滚出去否则本相一声令下,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姬红鲤叹了口气,摇头道“许相爷,别白费力气了。你就算喊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见。”
许敬宗不信邪,猛地冲向房门,用力拍打“来人有刺客快来人”
然而,任凭他如何呼喊,门外始终静悄悄的,仿佛整个宰相府的人都消失了一般。
姬红鲤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样,信了吗”
许敬宗额头渗出冷汗,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妙。他强作镇定,沉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姬红鲤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许相爷,这些年,你贪赃枉法,陷害忠良,结党营私做的恶事,数都数不清吧”
许敬宗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本相忠心为国,岂容你污蔑”
姬红鲤轻笑一声,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房间内的烛火猛地蹿高,火光中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许敬宗收受贿赂,将无辜之人打入大牢;
他在女帝面前谗言构陷,害得数位老臣含冤而死
许明远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爹这些、这些都是真的”
许敬宗面如死灰,嘴唇颤抖“妖术这是妖术”
姬红鲤收起笑容,眼神冰冷“不过,你怎么祸害别人和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一样东西。”
aquot什么
aquot许敬宗咽了口唾沫,袖中的手不住发抖。
aquot梦仙楼。
aquot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许敬宗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困惑,最后定格在一个滑稽的呆滞模样。
他眨了眨眼,小心翼翼确认
aquot就就这
aquot
aquot是啊。
aquot姬红鲤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玉扇,
aquot今天我本来出钱问周老板买梦仙楼,他说非要你同意。
aquot
她忽然俯身,带着几分委屈的腔调
aquot所以我只能大半夜的,来找你了呀。
aquot
许敬宗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aquot那个贱人
aquot他暴跳如雷,
aquot害死我了啊
aquot想到自已刚才吓得差点失禁,现在居然只是为了一个青楼他恨不得立刻把周老板千刀万剐。
忽然,他瞥见姬红鲤似笑非笑的表情,浑身一个激灵。
aquot仙长
aquot他扑通跪下,
aquot什么梦仙楼,那不是仙长您的梦仙楼吗明日我就让人把地契送来
aquot
姬红鲤满意地点头
aquot好的,既然如此,我明日下午自已去梦仙楼接收。
aquot
许敬宗拍着胸脯
aquot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aquot
一阵穿堂风忽然掠过,烛火剧烈摇晃。
许敬宗打了个哆嗦,再抬头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大开的窗棂外,一弯弯月冷冷地悬着。
他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官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aquot爹
aquot角落里传来儿子颤抖的声音。
许敬宗转头,看见自家儿子还瘫坐在床上,裤裆处一片可疑的深色痕迹。想起方才自已扑上去乱摸的情形,胃里突然一阵翻涌。
这大号
他嫌弃地别过脸看来是练废了。
整了整衣冠,许敬宗大步走向门外,心里盘算着今晚就去新纳的小妾房里
是时候再练个小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