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谷中。
陈长安从藤椅上起身,桌上的茶壶尚有余温,说明有人来过。
陈长安也不在意,轻车熟路地给自已倒了一盏温热的清茶。
仙灵谷的夜晚总是这般宁静,虫鸣窸窣,微风拂过灵田,带起阵阵药香。他望着窗外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难得泛起一丝闲适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持续下去,该有多好啊。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他忽然转头,目光如剑,直刺向虚空某处。
“既然来了,还请道友现身吧。”
话音落下,虚空如水波般荡漾,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道童凭空踏出,手持拂尘,恭敬行礼“老爷有请。”
陈长安并不意外,只是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他望着道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带路吧。”
他并不担心有诈。若邀请他的真是自已所想的那位,那对方必定不屑于设下什么卑劣陷阱。即便背后算计,也必然堂堂正正,讲究个脸面。
道童转身,拂尘轻扫,脚下竟凭空浮现一道云梯,直通虚空深处。陈长安迈步跟上,明明只是寻常行走,可几步之后,周围景色骤然变幻
再抬眼时,他已立于仙灵谷最高处的观星台上。
他盘于此,身披一袭素白道袍,衣袂间流转着淡淡的混沌气息。
面容古朴,眉目间似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的玄奥,双眸深邃如星空,仿佛能洞穿万古岁月。长发随意披散,发丝间隐约有星辰明灭,周身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清光,既不刺目,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存在仿佛与天地相融,一举一动皆暗合大道,呼吸间似有宇宙生灭,指尖轻点,便似能拨动命运长河。
虽未刻意展露威压,却自有一种凌驾众生之上的超然气度,仿佛他本就是这方天地的缔造者,万法的源头。
陈长安立于云台边缘,衣袂无风自动。
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已与眼前这位存在的差距不是修为高低,不是法力深浅,而是某种近乎本质的悬殊。对方的存在,仿佛本身就是大道的一部分,举手投足间,皆与天地共鸣。
不过,既然对方身上并无恶意,陈长安便不再迟疑。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个道家礼,姿态不卑不亢。
那人目光深邃,似能看透岁月长河,片刻后,才轻叹一声
aquot天生万物,起伏生灭,看似天道之下,众生平等。殊不知,早有逆天者踏破规则,更有无数修士,借修行之名,妄求长生,才让天道失衡,灾劫降世。
aquot
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天音垂落,字字如钟,回荡在整片天地之间。
云海翻涌,似在应和,连星辰都仿佛在这一刻微微震颤。
随后,他才缓缓起身,朝着陈长安微微一稽首,袖袍拂动间,似有星河流转
aquot小友,请贫道已等候多时。
aquot
夜风骤止,万籁俱寂。
云台之上,混沌气缭绕。
陈长安深吸一口气,虽然立场不同,但面前这位确实是他从小便听过的传说,秉承着上一世的美德,他认真道
aquot还请阁下指教。
aquot
那人似乎对陈长安的表现颇为满意,点了点头,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轻震,回荡在天地之间
aquot大道至简,舍而得之。小友何不放下些许执念,以求心境通透
aquot
陈长安负手而立,不卑不亢,眸中隐有星芒流转,淡然回应
aquot先人之事,我未曾知;先人所为,我未参与。为何先人所致灾劫,却偏要我担一份
aquot
那人目光垂落,如天穹俯瞰众生
aquot因你亦是芸芸众生一份子。就如江河中的一滴水,岂能独善其身
aquot
陈长安闻言,忽而轻笑,笑声中带着三分讥诮
aquot先人长生逍遥时,我便是脚下蝼蚁;灾劫来袭时,我就成了芸芸众生。这般道理,是否有些不公
aquot
那人呼吸一滞,半晌后才叹道
aquot人生在世,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aquot
aquot但我就要公平。
aquot陈长安道。
aquot你可知道你身上,有改变这一切的机会。
aquot那人抬手,指尖浮现一缕金光,
aquot你命格特殊,气运加身。若能主动承担这份责任
aquot
陈长安打断道
aquot然后呢舍已为人,成全他人大义
aquot
他摇了摇头,
aquot阁下,恕我直言。若天道真要我担此重任,为何不直接降下启示为何要借前辈之口
aquot
那人沉默片刻
aquot天道无常,不会直接干预。我今日来,正是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aquot
aquot选择
aquot陈长安冷笑,
aquot那我的选择是,若天之将覆,请先长生过的人先顶上去。
aquot
云台开始微微震颤,似在回应这番不敬之言。
那人终于露出一丝异色
aquot你比我想象的,要固执得多。
aquot
aquot不是固执,是清醒。
aquot陈长安直视对方,
aquot我不信我区区几百年寿命,就身负多大因果即便是天道要让人付出代价,也该曾经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把吃进去的先吐出来。
aquot
他冷笑
aquot所谓大劫,不过是那些吃太多人不愿意吐出来,却总要逼着吃不饱的凡人们一次次应劫,所以量劫才会一次比一次严重,直至洪荒破碎。您是圣人,我不信你看不透这一点。只不过那些吃太多的人,是您的弟子、朋友而已。
aquot
云海骤然凝固。
那人凝视陈长安,面容无喜无悲,似万古不变的苍天。
aquot原来如此,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我这一趟看来是多余了。
aquot
他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丝波动。
随后缓缓起身,道出最后一句
aquot不过与天争命,你尚不够格。百年之后,你能一统下界气运,再说罢。
aquot
话音落,起身拂袖。
足下步步生莲,托着他向苍穹而去。
两名道童慌忙跟上,在云间留下三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陈长安独立高台,望着天痕渐渐弥合,袖中拳头无声攥紧。
今天就这一章了,卡文严重,明天恢复3更,我仔细想下后面该怎么把剩下的故事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