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的脸色微微一僵。他万万没想到,江澈这个被他视为早已踩在脚下的废物,不仅在下界混得风生水起,竟然还能得到一位实力似乎更胜于他的圣尊的全力维护这让他心中妒火更炽,但面对纪忘生那蛮荒霸道的磅礴气势,他不得不暂敛锋芒,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了一分。
他虽然骨子里看不起下界宗门,但同为圣境,深知这个层次争斗的凶险。对方境界明显比自已更加高深莫测,由不得他不忌惮。
然而,就在此刻,天际再次传来异动
“逆徒倒是好本事,自以为攀上了高枝,找到了靠山,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伴随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一股丝毫不逊于纪忘生、却更加清冷皎洁、仿佛月华洒落般的磅礴气息骤然降临
一道流光如月华垂落,光芒散去,显露出一位身着月白宫装、气质高华、容貌绝美却冷若冰霜的中年美妇。
她周身缭绕着淡淡的月辉,如同广寒仙子临凡,正是明月宗太上长老明月圣尊
她的到来,瞬间让场上的局势再次逆转,两大圣尊威压联合,顿时将纪忘生的气势抵住,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又是一位圣尊”围观吃瓜的人已经麻木了。
“这江淮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引得两位圣尊亲临”
“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而江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明月圣尊,眼神中出现了一瞬间的复杂与飘忽。
幼时被师尊带回宗门,悉心教导,那些温暖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他曾视她如母,敬她爱她
但所有的美好,都在江淮进入宗门后,戛然而止。
“江澈,淮儿他刚来宗门,诸多不适,你身为师兄,要多照顾他,让着他些。”
“江澈,这次秘境名额,就让给淮儿吧,他比你更需要这次机会。”
“江澈,你为什么老是和淮儿争抢他天赋、资源都不如你,你又是江家嫡子,身份尊贵,让一让他,又能如何心胸为何如此狭隘”
一句句“让一让”,一次次偏袒,最终将他推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江澈的眼神迅速重新变得冰冷,甚至比之前更加彻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残存的软弱彻底斩断。
他先是看向脸色难看、却依旧觉得有靠山而强作镇定的江濡山和李梦蝶,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
“我真是不明白,天下间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放着亲生儿子不疼不爱,事事只相信一个外人,一个养子偏心偏到咯吱窝里,简直是眼盲心瞎,愚不可及”
这话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江濡山和李梦蝶脸上,让他们脸色瞬间煞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时语塞。
接着,他猛地转向明月圣尊,目光锐利如剑,直刺对方那清冷的面容
“还有你我的好师尊”
“江淮一次又一次地设计陷害我,抢夺我的机缘,你心知肚明,却从不深究,永远只偏听偏信他的一面之词甚至在我死后,你竟亲自出手,抽我天生剑骨,炼成你的佩剑斩尘美其名曰不忍神物蒙尘,实则不过是为你那宝贝弟子扫清最后障碍”
“你,枉为人师不配为师”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得全场死寂
抽骨炼剑这是何等的酷刑何等的绝情
就连纪忘生和刚刚赶到的明月圣尊,眼中都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江澈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些所谓的“亲人”、“师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最终的决绝
“你们那点生恩、养恩、教导之恩,我江澈,早就用一条命,一身剑骨,还得干干净净了”
“你们的仇,我不来找你们报,已是念在最后一丝过往情分。”
“你们竟还有脸主动找上门来,逼我认错”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我再世为人,本想斩断一切前尘,与你们再无瓜葛。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出鞘的利剑,一股虽不磅礴却无比坚定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起
“若你们执意一意孤行,非要纠缠不休”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客气哈哈哈”江淮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极致的嘲讽与不屑,“江澈,你是不是疯了还是在下界待久了,脑子坏掉了”
他指着江澈,对着全场嗤笑道“一个区区长生境的修士,侥幸重修回来,居然敢对着两位圣尊放话说不客气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算你背后也有圣尊撑腰又能如何”江淮笑容一敛,语气变得阴冷而傲慢,“我们这边,可是两位圣尊亲临你告诉我,你要怎么个不客气法凭你这长生境的修为吗真是可笑可怜可悲”
就在江淮的嘲讽声回荡在广场上空
但意外的,却没有一个人为他说的话应和。
因为,一个平淡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笑意,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声音,轻轻地、清晰地,在江澈的身后响了起来
“很简单啊。”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就是他的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