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隆武九年七月十五日，夜。
天空还下着雨
刘天华与浙江刺史杨国昌在德清县衙门内，相对而坐。
“鹏飞，你估计现在方逍那群人，此时都在干嘛”
刘天华耸了耸肩道“如果我是方逍，还是会集中兵力，趁机拿下杭州城才是正道”
“他们现在还没完全掌控杭州城，就派兵四处劫掠攻城，而且军纪也不好”
“那天跑来攻打德清县城的人，虽然看似声势很大，有三、五千人”
“但领头的那江湖客一死，余下那些虾兵蟹将都是一哄而散，这就说明他们基础一点都不牢”
杨国昌听闻，点头说道。
“是啊钱文靠着率领麾下那一千多勇德营士卒，能在全军溃散，州长史、司马被杀”
“以及杭州知府下落不明的情况下，还能勉强守住杭州城一角实属不易”
“这也为下一步收复杭州城打下了一个基础，日后自当为他重重记上一功”
“恩师说的对但从方逍那边看的话，这也说明这些人统率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军队。”
“无论是其战略眼光，还是进军速度，以及战斗力等各方面，肯定都还是有问题的”
刘天华分析着广宁教那边情况，随后又感慨道。
“当然杭州府上层，也是出了不少尸位素餐的庸才，但通过这次大浪淘沙之下”
“像钱文这类人才倒也冒了出来，他先前带着一千多人就能挡住方逍号称的五万大军围攻”
“现在恩师又给他们派去两千援军过去，所以他们在杭州城站稳脚跟，应该没问题”
“退一步说，如果方逍真准备全力以赴去攻打他们。”
“我想等广宁教那些组织好各方人手，应该也不会这么快，毕竟他们队伍中鱼龙混杂”
“很多头领都是从各方而来，他们各行其事，想要将这些人组织在一起，拧成一股绳绝非易事”
杨国昌点了点头，他这时心情而难得稍稍放松一些。
只要有刘天华在他身边，他就不用多想事情了。
而随后听得刘天华说道。
“只是前期应奉局那群人坏事做的太多，在百姓中积怨太深所以光宁教他们一举起义旗
“就能立即得到大量百姓的拥护，所以如何争取民心很重要啊”
杨国昌听到这儿，心下也是一凛，他又如何不知这些道理。
光宁教本就是脱胎于弥勒教，其教义张就是主张是法平等，无分高下，信教者都是一家
要求节省钱财，教友之间互帮互助，他们不为权贵欣赏，却得到了民间贫苦百姓的热烈欢迎。
当然在这些义军里，大多都是那些快活不下去的贫民老百姓
但他们一旦卷入到这场动乱之中。在失去了原有的秩序和约束后，一旦开始杀人放火后
其人性中残忍的一面，也就很快暴露出来。很多之前还是老实巴交的汉子，转头就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恶魔。
“哎这几天不断得到汇报，说那些乱军只要抓到那些官吏”
“不论他们之前是否做过坏事，都要被割肉断肢，取其肺肠，或者熬成膏油乱箭穿身”
“总之是用各种办法折磨他们，说要讨还血债，这事不好说了啊”
杨国昌叹了一口气，幽忧说道。
他不是没想过招安，但这些人现在这么杀官吏，那也就几乎没招安的可能了。
而刘天华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他知道历史上的历次农民起义，大都是以失败告终，就因为缺乏正确的纲领和主张
领导层大都比较短视、盲目，缺乏长期规划，只图一时痛快。
刚开始的理想都是好的，想带着活不下的老百姓举兵造反，杀出一条活路，队伍发展也很快。
但一旦取得一块地盘，开始称王称霸后，内部就开始相互觊觎、争夺、斗争，
最终脱离一线群众，而使队伍在“窝里斗”中瓦解
而对于目前杭州城内的情况，刘天华却是对杨国昌说道。
“如果我是钱文，这两天会在城北抓人开刀，直接拉出去杀一批，对外公布，这一批人与光宁教勾结”
“起码杀鸡骇猴，让一些人不能蠢蠢欲动”
“但这样一来，城里会不会更乱”杨国昌问道。
“乱不了，借着这次杀人的威势，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强城北一带的管制，做好战备处理。”
“一来在这种乱局下可以把局面更快控制住，二来防患于未然，杜绝真正出动乱的可能。”
“在这种局面下，高度集权，雷厉风行才是上策”
他随后又笑起来“当然，真要这样做，事后他那边遇上的麻烦也多，肯定会有不少人找他麻烦
“官场钩心斗角，这种极端收束权力办法肯定会遇上很大阻力恩师到时可以给他放些权”
杨国昌“嗯”了一声，随后道“我会写信给他的”
“恩师，现在义军人数已经快十万人了”
“我带来三千守备军人数太少，所以这几天，需要加快整合那些溃散而来的厢军，等有了万把人”
“我就可以带人先收复周边那几座县城，稳定局势，最后再合围杭州”
“在这之前，我打算先进杭州城内，去了解那些义军的情况，探探他们的虚实情况。”
刘天华说道。
其实他内心深处，还是不想与光宁教这些义军，直接兵戎相见
而且丐帮大会，也快到了也不知那些丐帮长老们，在如此混乱的局势下。
还能不能如约，都起赴杭州城
同样是夜里，杭州城内的另一端，也有人在黑暗中望着这片雨幕，雨幕那边有光芒。
废墟之中，是草草扎起的灵堂草棚，灵堂却已塌了半边。
而说话的也是两个人。
“大雨看起来是要停了，明日雨一停，就要将人员整合起来了，进攻城北了”
“眼下这大雨，也算助我等一臂之力。这一急一缓，那钱文说不定便心存侥幸了不过怕这雨，明天倒是不会停，应该还会下一天，那正好，咱们可以准备更足。”
“再缓一天、卢家庄、三宝堂、猛虎帮那些人也该来了大哥，你以前好像说过什么，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吗，是不是就是说的这个
“哈哈，照我看，这杭州就该是老天给我们的我们正要起事，就来了一场地震”
光宁教大长老周定这时，也笑道。
“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我们也准备差不多了，它就发了地震，虽然破坏不大
“但大概真是天意正好应了方左使当初那童谣内容”
“等完全拿下杭州，而范右使他们又带人拿下周边不少县城，这东南之事，大势也该定下了。”
“大哥，你说我们现在已经取得这么大地盘，不少教中兄弟，都想推举方左使任教主”
“让他再以光宁教教主身份，作为这义军盟主，来统领各方群豪，实现主公当年光复大宁王朝的宏愿”
“但范右使这次出钱出力，并且带了不少江湖好汉和帮会前来助阵，也立下大功”
“他带来那些人都愿听范右使，听闻他们私下里也讨论，想推举范右使为主，来领导大家。”
“他们都是我们教中的护法使者，一旦出现意见分歧，你说让我们这几人怎么办”
“大哥我徐兵是个粗人，当初还是你将我引进给主公的总之你说干嘛我就干嘛，你说杀谁我就杀谁”
“反正就像你说的，等这东南定下了，无论他们谁来做主，哪怕就是请回公主来做女王
“到时就让他给你封个天下兵马大元帅，我就当个大将军就行”
“到时候到妓院里，啧，听说杭州这边漂亮姑娘多，还不是想嫖哪个就嫖哪个
“当然，我们可以义军，我可不欺负她们，我给钱，哈哈哈哈”
等笑声有些狂妄地远去了后。
大长老周定，却是站在这边窗前，看着雨幕安静了一会儿，却是说道。
“呵呵，你这个老七，想的倒是比较开”
接着他叹了口气，将目光投得更远一些，震动在雨幕间的犹如呓语。
“哎，主公或是夫人，要是能有一人还能活着就好了”
“他们真是生不逢时，不过眼下这才刚取得一点成绩，就开始出现裂痕总归不好”
“看来我们还是要与老三、老四他们，好好商量下才行啊”
周定脑海中，再次想起彭玉山当日和他说过的话。
他脑海里也出现，十数年前见到那个小女孩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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