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道中残留大量土砖包、牛皮捆粮、布覆战刀、甲件、马缰碎片。

    这是地下物资转运线。

    是有人在山底下悄悄地运货,不走官道、不走村道,只走地道。

    归辛树命人封锁现场,当夜修缮掩体,派人守夜,自己连夜赶回中军。

    张青松收到报告时,正核对沙缄新一批移户名册,通审处正要核准数百名归户申请。

    听归辛树说完,他手里的朱笔没落,就缓缓放了下来。

    “你现在告诉我”

    “他们能修一条地道从西面转货”

    “那还有没有东面的还有没有藏在我们巡边线底下的”

    “他们现在不是在偷运”

    “他们是在盖一整套属于他们自己的地下边线”

    “我们守地上,他们修地下”

    “哪天我们脚下塌了他们就顺着这条线杀进来了”

    归辛树点头

    “他们是有计划的”

    “不是这一两年”

    “是从我们打完东瀛那年就开始在布”

    “他们现在不打仗,不抢地,他们抢线,抢道,抢下一个能把人送进来的缝”

    “我们不查清,他们就把这套系统全铺好”

    “再过三年,我们只要兵一退,他们就立刻能冒出一批熟户兵,把这片地抢回去”

    秦浩听完,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开口

    “归辛树”

    “你带夜刃一营五连,从石缝岭开始,逐段开挖”

    “凡是有隐疑之处、地貌异常之处、泥痕不对之处、草皮异动之处”

    “挖”

    “遇物资,收”

    “遇尸体,封”

    “遇活人杀”

    “白云飞”

    “你调第五骑军一个连,从北绕行,进入秘血南境,封锁所有可通向石缝岭地势的进出通道”

    “你不是去打仗,你是去堵路”

    “你把那些口子都堵死,让他们明白,这条路再也开不出来”

    “张青松”

    “你以中军令调拨五十名律军复核官,重新建一套边线地层图”

    “每一处土道、井口、沟渠、旧隧、废庙、矿洞、枯井,全查一遍”

    “我们以前守地表”

    “现在我们要守地底”

    “他们不再在我们眼前动”

    “那我们就把他们脚下那点土都铲了”

    “我们不给他们留下下一次的机会”

    “从今天起”

    “我们不再只防敌人”

    “我们防他们留下的地形”

    “地形也是战略”

    “也是武器”

    “他们把地挖出来藏人”

    “那我们就把地填回去埋他们”

    当晚,命令下达。

    东风军第十辎重营调三连工兵前往石缝岭,带五百人,每十人一队,轮班开挖。

    夜刃营配合侦测,每日追查进展,发现缝线即刻汇报,所有出土兵器、书简、通帖、户名、供货信件、转运标志、脚印都进入档案。

    不到五日,石缝岭下接连发现地道四处,最长者四十三丈,深九尺,曲折如蛇,埋藏的不是兵,是人名。

    在第三处“二井山段”地道中发现整整一箱厚皮纸卷,每张纸都写着一套完整的伪装身份,从名讳、籍贯、亲属、投靠理由,到旧仇恩怨、归顺时间、服役期数,甚至连“在营表现”都写得一清二楚。

    张青松看完眼都红了

    “他们不是在演”

    “他们是真的在造下一个秦人”

    “他们要把这些纸送进我们户部、兵部、军监,让我们自己给他们发通帖、发口粮、发武器”

    “他们是真的要在我们这儿活下去”

    “不是寄生”

    “是替代”

    秦浩脸色未变,只冷冷一句

    “你说他们像人”

    “那我们就杀得比杀人还狠”

    “从今天起”

    “所有查出的地下转运线”

    “凡藏货者,剥地”

    “凡藏人者,封村”

    “凡藏纸者,灭名”

    “凡写假身份者,挖出来当场处斩”

    “张青松”

    “你把这些名字都刻在铁牌上”

    “送去赤鹭渡、盐丘湾、青泽、塔琅、沙缄所有驿道口”

    “让进我们地的人自己看清楚”

    “这地不是谁都会被信的”

    “你要是进来是为了活”

    “你走得出去”

    “你要是进来,是为了再给别人下一代铺路”

    “那你就在地底下把你这辈子也埋了”

    “这地方,不需要再种人了”

    “他们来,是为了下一次”

    “那我这一刀,就让他们下一次连毛都不剩”

    夜刃营在石缝岭清理第六处地道时,挖出了大量未使用的边境新制通帖。

    编号完整,封皮火漆,落印皆为秦国边防兵曹文署之章,纸色纸质与军中现发无异。

    归辛树当场命人封存带回,并将地道内发现的三名“驻守者”捆缚押送至中军。

    三人未抵抗,甚至主动配合审讯,其中一人还能流利背诵附民条例、边防驻规,连张青松看了都一度怀疑这是不是自己哪位文吏的亲属。

    他们不是来试探,是已经准备好“随时被验”的人。

    他们随身携带“工作日志”、村务记录、往来信件,一应俱全,甚至还有“邻伍口供”,写得清清楚楚,连查验人名都列好了。

    可唯一的破绽是,那些信件中提到的“联防镇”、“马牛村”、“石白岗”三个地名,在整个西南边防线从未存在。

    这说明,他们手里不是“现成材料”。

    而是整套编制虚构出来的。

    从村到镇,从邻伍到上级,从报表到考勤,全都是假造,且极有章法,不仅能自圆其说,还能对上秦国现有制度逻辑。

    他们是研究透了秦军编制、熟知秦律流程之后,有目的地去伪造,甚至做到了“可以混过第一道审核”的程度。

    张青松盯着那几份通帖,翻了两遍,咬牙骂了一句。

    “他们现在是连我们是谁这件事都要给我们重新写一遍了”

    “他们不是混进来要偷一口饭吃”

    “他们是想把我们这个国家重写”

    “我们不再是有谁来归附”

    “而是成了他们建了一个国家,我们只是替他们把它守好”

    秦浩一言不发。

    他将所有伪造资料一字排开,最后把那封仿制通帖撕成两半,按在案上,冷声道

    “他们已经不是偷人”

    “他们是偷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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