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书记杨北林的这句话让贺时年升起了防备之心。
脸上却不动声色。
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太重要了。
尤其是在宁海县,这个有着110万人口的大县。
常务副县长地位完全可以说超过了一些只有二三十万人口小县的县长,县委书记。
杨北林当着曹猛的面,抛出了这个极有诱惑力的橄榄枝。
贺时年事先是没有想到的。
上次去省委党校找吴蕴秋的时候聊过贺时年的政治之路。
贺时年最终选择服从组织安排。
但从吴蕴秋的眼神和言辞中。
她是希望贺时年离开宁海县重新开始的。
重新开始一切会难得多,但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也更加锻炼人。
此时,面对杨北林释放的善意,贺时年来不及过多思考,必须给一个答案。
并且这个答案要杨北林满意才行。
“感谢杨书记,有县委的支持,我一定将刚才说的这几件事做好。”
杨北林笑道“我是放心你的,也相信你的能力。”
“毕竟你是蕴秋同志带出来的,她的能力我可是很欣赏的。”
这又是一句试探。
试探他和吴蕴秋的关系。
同时也在暗示,如果有一天在杨北林和吴蕴秋之间选择一个人站队。
他贺时年会选择谁
杨北林是正处级,吴蕴秋目前也是正处级。
但吴蕴秋是宁海前任县委书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
算得上是杨北林的前辈。
对吴蕴秋,杨北林用“欣赏”这个词显然是不对的。
可以说“认可”,“认同”。
而“欣赏”一般都是上级针对下级。
这是体制语言的基本规则。
杨北林深耕官场那么多年,不可能不明白。
既然明白,还这样说。
显然有贬低之言,同时,也是借此试探贺时年的反应。
贺时年淡淡一笑,打起了官腔道“我不足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一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补齐短板,争取更大进步。”
杨北林又是哈哈一笑“曹主任,看来我们的时年同志不但能力出众为人还很谦虚,我们就应该给这样的同志多压压担子呀”
曹猛连忙补充道“是呀,时年同志是县委办走出去的,给他压担子,也是对县委办的认可呀”
“我支持杨书记的意见。”
两人似乎唱起了双簧。
贺时年见状,又道“曹主任是我的老领导,哪怕我身上有些优点,也是曹主任带领得好。”
说出这些官话套话,贺时年自己都想吐。
但在体制内,有时候又不得不说。
曹猛听后也是一笑“你这个时年同志,就你会说话。”
接下来,杨北林又谈及除了刚才说的青林镇的各项工作。
文教、卫生、教育、医疗、治安等。
但关于磷矿技改的事,杨北林一个字都没有提。
贺时年暗自猜想,杨北林不提,是不是等着自己提
而贺时年提了之后,杨北林又会不会借机悄无声息地将薛见然引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
到时候贺时年似乎不好直接拒绝。
因为拒绝也就意味着,今天杨北林释然的善意被贺时年亲手捏碎了。
那么就算是彻底将杨北林得罪死了。
彻底得罪死县委书记,贺时年个人无所谓。
但从长远角度而言,是不利于青林镇的发展的。
想到这一层,贺时年选择装傻充愣。
既然杨北林不提
贺时年也就不主动提。
时间差不多,话也谈得差不多,贺时年提出告辞。
“两位领导,今天占用你们太多时间了。”
“既然事情谈完,我就不耽搁领导工作了。”
“我先走了,等过段时间,我再来县委汇报工作。”
说完,贺时年就站起了身。
杨北林也站起身笑道“好,你去忙吧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拨打我电话。”
这又是一个橄榄枝。
从程序而言,哪怕他是乡镇党委书记。
要见县委书记,也需要先给县委办打报告,约定时间。
如果是急事,也需要通过他的秘书孙再奋。
但杨北林说可以直接打电话给他。
这就给了贺时年很高的待遇。
拉拢之心已经显露无疑。
“好的,再次感谢杨书记,感谢县委。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说完,对两人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经过秘书科,孙再奋立马站起身“贺书记,请你稍等一下。”
贺时年道“孙秘,有什么事吗”
孙再奋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纸盒袋子。
“这是杨书记让拿给你的茶。”
贺时年本想拒绝,但如果不收下,说不定杨北林又会多想。
索性就接了过来。
“谢谢你啊,孙秘”
“贺书记客气了”
“那我走了,你忙”
“贺书记再见。”
下了楼,上了车,贺时年长舒一口气。
坐在车里,贺时年没有摇下窗子。
透过车窗,贺时年恰好看到了窗边站着的杨北林。
这个角度,又是贴膜的玻璃。
贺时年看得到杨北林,而对方却看不到他。
见到杨北林站立在那里。
贺时年终于确定,杨北林对自己的态度改观。
其核心原因就是为了拉拢他。
将他拉到杨北林的阵营。
“走吧”
车子启动,缓缓离开县委。
这时,大舅贺宪达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时年连忙接通“大舅”
“时年,你在忙吗”
“不忙,大舅你有什么事就说。”
贺宪达顿了顿,最终还是道“时年,我听说青林镇要建大厂,又要大面积种植三七和草乌。”
“现在很多人都在传,三七和草乌很赚钱,很多人都想去种。”
“我和你舅母商量了,我们也想来种一点,不知道还有没有土地可以租”
土地当然是有的。
并且还很多
贺时年道“大舅,种植三七和草乌需要经验和技术。”
“并且在农业中,三七和草乌都属于资金密集型的种植业。”
“每亩投资需要三万元左右,我不反对你们种植。”
“但在种植前,我希望你和舅母先给老板打工,学习到一定的经验和技术后再考虑。”
贺宪达却道“村里的二伯和大姨公你还记得吗”
“他们前些年一直在文华州工作,就是给三七老板打工。”
“学习了很多经验和技术,说实话,这次就是他们来约我入股一起种了。”
闻言,贺时年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