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韩考璋放下了报纸,站起身。
“是时年同志来啦”
简单一句话却透着无上官威。
但贺时年站立笔直,挺拔如松。
这是军人赋予的本性,绝不会因为对方是省委常委而躬身。
“你好,韩部长”
韩考璋轻轻嗯了一声,道“你随我来,我们去书房说几句话。”
说完看向韩希晨“希晨就不用跟来了,帮我浇浇院子里的花草,帮你妈妈打扫一下卫生。”
闻言,韩希晨紧张起来,目光扫过贺时年落在韩考璋脸上。
“爸你”
韩考璋见自己女儿失了沉稳,脸色一沉。
“我就和他聊几句,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你看你,紧张个什么劲儿成何体统”
韩希晨欲言又止,贺时年笑道“你去忙吧我没事。”
韩希晨这才放下心来。
尾随韩考璋进入书房,这里摆了很多书。
旁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象棋和围棋。
韩考璋道“会下棋吗”
贺时年不知韩考璋问的是围棋还是象棋。
“会一点。”
韩考璋道“那行,陪我下两局。”
贺时年应了一声,言简意赅道“行。”
韩考璋又问“象棋还是围棋”
贺时年淡然道“看您高兴。”
韩考璋道“那就象棋吧象棋是我们国家的国粹。”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强调后一句话看似画蛇添足。
实则想借机考验贺时年对国粹的造诣。
象棋摆好,韩考璋又问“谁执红”
贺时年道“三盘定胜负,轮流执红,韩部长是前辈,第一盘由你执红吧”
韩考璋哈哈一笑,也不谦让“行。”
韩考璋走了一手仙人指路。
贺时年架中炮应对。
韩考璋走屏风马起象局,阵型坚固。
贺时年挺中兵走盘头马,攻势明显。
很快,双方布局完成,进入中盘。
贺时年知道韩考璋水平不弱,不敢大意。
走了一手贴身车后,韩考璋道“嗯,攻势不弱,坚毅果决,你这是想要抢先手呀”
贺时年笑道“韩部长固若金汤,我一时也难以进攻。”
韩考璋又问“你觉得攻势重要还是守势重要”
贺时年没有深思,直接道“当然是攻守兼备。进可攻,退可守,游刃有余才是好的。”
韩考璋点点头又道“从你布局看来,你棋艺不错。”
贺时年对自己棋艺有一定自信,道“那要下了才知道。”
说话间,贺时年对挺七路兵要求交换。
韩考璋却不理,盘河马一跃而上。
贺时年挺车巡河,准备压马头。
很快,双方进入厮杀阶段。
贺时年这盘棋不求胜,只求和。
因此多吸引韩考璋做交换。
韩考璋看出了贺时年的用意,能不换争取不换。
但是被逼无奈后,只能交换。
最后双方势均力敌,子力相当,这盘棋果然和了。
按照有些比赛规则。
红先和为负。
贺时年将这盘棋下成和棋,表面看双方平局。
实则是韩考璋输了。
第二局,贺时年执红。
不用说,这盘贺时年赢了。
第三盘,韩考璋再次执红。
这次以微弱优势获得胜利。
最后双方各胜一局,和一局。
平手。
韩考璋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拳怕少壮,棋怕少精,我今天算见识到了。”
贺时年道“韩部长也挺强的。”
韩考璋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下去。”
贺时年惊讶“您不是有事和我谈”
韩考璋道“刚才已经谈了。”
贺时年一怔,随即明白过来。
毕竟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做法还真是高明。
不动声色表露目的,又通过几盘棋获得自己想要的答案。
两人下楼,韩希晨连忙跑了过来。
“爸,你们谈完了怎么那么长时间”
韩考璋没好气道“这才多长时间,你就等不了了”
韩希晨看向贺时年,见对方面色正常。
知道自己的父亲没有为难贺时年,也就松了一口气。
贺时年道“韩部长,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韩考璋客气道“在家里吃了饭再走”
“感谢韩部长,我还有事,等以后有机会”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但贺时年知道韩考璋就是和他客气而已。
哪怕贺时年想要留下来吃饭,也要是以后,而不是现在。
韩希晨知道贺时年的性格,道“那我送送你”
韩希晨跟了出来,迫不及待问道“大猴子,我爸和你说了什么”
“他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和你说,我爸就是老顽固,他说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贺时年笑道“你多虑了,韩部长没有为难我。我们交谈得挺好。”
韩希晨松了一口气“真的”
贺时年点点头“走吧,送你的礼物在车里。”
来到车旁边,贺时年将礼物盒子递给韩希晨。
“提前祝你春节快乐”
韩希晨脸上洋溢的幸福和快乐在这一刻是掩饰不住的。
“谢谢,也提前祝你春节快乐,大猴子。”
“那我走了,再见”
贺时年上了车,和韩希晨挥手告别
韩希晨默默注视着车离开,直到消失,才将礼物盒子抱在怀中。
脸上的笑容更甚,心里慢慢珍惜和感动。
而刚才的一幕幕都被窗边的韩考璋和其夫人看在眼里。
韩希晨回来后,道“老韩,你抓紧时间,水库的事最好春节前就搞定。”
韩考璋没好气道“你当我是省委书记呀”
韩希晨呵呵一笑道“你老韩不是一直有个省委书记梦吗”
韩考璋嘴角一抽。
有这个想法,那也得实现才行呀
按照西陵省目前的情况,他一个宣传部长,要到省委书记希望渺茫。
异地升迁到有一定机会更进一步,比如弄个副书记干干。
但要到省委书记,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这辈子不一定能实现。
“我看你彻底被贺时年这小子给迷惑住了。”
韩希晨道“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韩考璋没好气道“不怎样,一个正科级乡镇干部,配不上我女儿。”
韩夫人见两人又争执,选择一句话不说离开。
韩希晨却道“你解决了水库问题,他有了成绩,不是就可以升官了吗”
“你老韩同志也是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的,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韩考璋发现,和韩希晨争口舌之利,只要涉及贺时年的。
他永远都输
罢了罢了
韩考璋心中哀叹一声“我就帮一帮这小子,也算是偿还当初他舍命救你的恩情了。”
韩希晨却道“哼,老韩你居心不良,竟然拿你女儿的命换一个水库。”
“你女儿就值这点钱吗你这是带颜色,有目的的。”
韩考璋的三高飙升了,不想再继续有关贺时年的任何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