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结束了。
会议结束,柴大富让普通工作人员离开,班子成员留下。
贺时年知道,真正的会议现在才开始。
柴大富喝了一口水,挺了挺肥硕得几乎将白色衬衫撑开的老腰。
“好了,。”
闻言,欧阳鹿看向了贺时年,见贺时年面带淡笑,丝毫不担心,她的心微松。
“勒武县东开区是勒武县的大心脏,其重要性,战略地位想必我不说,在坐的各位都清楚。”
话虽如此说,但接下来柴大富还是高谈阔论,将东开区的重要性大加渲染。
话毕,柴大富话锋一转,道“但东开区目前在班子结构和分工上还是存在一定问题。”
“这个问题我在来之前,还亲自和阮县长进行了汇报。”
“阮县长和我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东开区班子结构的分工有待进一步明确和加强。”
“切实做到党委管党和宏观,政府管政和具体执行。”
“做到各扫门前雪,明确责任划分。”
“这也是高效推进东开区工作的需求,也是程序上规范领导责任制的必然之路。”
一番阔论下来,很多人都听出来了。
柴大富这是要削弱贺时年权力,甚至要逐渐架空他这个党工委书记的表现呀。
很多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看向了贺时年。
贺时年认真听着,却假装记录。
脸色正常,云淡风轻,嘴角始终挂着浅笑。
等柴大富说完,也看向了贺时年,说道“时年同志,对于我刚才说的,你是否有补充,或者有什么意见你可以说一说。”
贺时年放下笔,说道“我坚决拥护县政府的决定,也支持和赞成柴县长刚才说的。”
“明确领导责任制,明确分工和责任,做到各扫门前雪,谁的事情谁负责,谁的孩子谁抱走。”
“东开区不是我一个人的东开区,是大家的东开区,更是县委乃至州委的东开区。”
对于贺时年的表态,柴大富没有想到,但他却很满意。
欧阳鹿却是一愣。
柴大富明显想要削弱和架空贺时年,他不会听不出来。
既然听得出来,却不反对,贺时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柴大富说“既然贺书记支持,那么我们就进行下一个议题,关于东开区项目推进的事宜。”
“春荣同志,你是东开区管委会主任,肩负着具体项目建设,落实和推进的重任。”
“你说说你的想法,如何快速推进基建工程建设,快速上马和竣工”
“从而不影响东开区的发展大业”
邓春荣显然早有准备,说道“我邓春荣作为管委会主任,一定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积极开展工作。”
“严格把控工程施工进度,按县政府的要求和指示精神,督促施工企业紧抓进度,按时完成工作。”
邓春荣这二百五,工程质量的问题是一个字不提。
这分明是有意回避呀
柴大富笑了笑,又说道“东开区的这四个基建项目是我们勒武县的重点项目,也是东开区的重大工程。”
“这些项目能否顺利的完工,影响全县发展大局,也关乎东开区的成败,意义十分重大。”
“县委县政府要求无论如何,必须确保这些项目顺利竣工,抓紧施工进度,保证按期完成。”
柴大富说完,看了众人一眼,又道“好了,将几家公司的代表请进来吧”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四家公司的代表走了进来。
等几人坐下,柴大富看向贺时年说道“时年同志,说说你的意见吧”
贺时年笑道“我坚决拥护县委县政府的决定,也赞成柴县长刚才说的。”
“基建路桥工程不但关乎东开区接下来的发展大计,也关乎人民利益。”
“在这件事上,必须紧抓工程进度,除此之外,也必须保质保量,容不得半点马虎,也不能打任何折扣。”
“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瞒天过海,虚以委蛇就是对人民犯罪,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坚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闻言,很多人的脸都黑了下来,四家公司的代表脸色也变得难看。
柴大富脸上的笑容也就此僵住了,心里怒火不受控制滋生。
他说的是快速推进基建工程进度,他说了保质保量,不打折扣的字眼了吗
柴大富看向几位企业代表说道“你们什么意见”
昭阳路桥和天宝建筑的代表没有说话。
来的时候,老板就交代了,什么也不用说。
不管是什么决定,执行就行。
另外两家的代表彼此对视一眼,却发言了。
“柴县长,保工程进度和整改整顿,我们只能兼顾一方,要整改,我们就不能按照进度竣工。”
“如果要按照进度竣工,那么我们就必须先放弃整改。”
不等柴大富说话,贺时年又说话了。
“那是你们企业的事情,我们政府可不管这些。”
“上周你们的老板已经同意复工复产,要是你们不清楚,就请回去问一下再来说。”
贺时年身上带着气势和威压,这是发自骨子里的,两个代表闻言都是低下了头。
其中一人道“我们是真的没办法,整顿和进度,我们只能保一样,不能两者兼顾。”
“希望政府体谅我们企业的困难,我也真的没办法。”
闻言,贺时年眼神冷了下去,上周还说得好好的。
并且柴大富去派出所捞人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
复工复产,保质保量完成工程建设。
这前后才几天,变脸比翻书还快了吧
“工程质量出现问题是你们的事,不能按进度完成也是你们的事”
“我想合同里既然写得清清楚楚,这件事就没有必要再拿来台面上讲。”
“如果你们不能严格执行合同约定,我们没办法只能用法律手段说事。”
“同样的事情,为什么昭阳路桥可以,天宝建筑也可以,为什么就你们两家不行嗯”
“如果你们真的要逼东开区,和我们东开区,和我个人过不去,那我也没有办法,该起诉就起诉,该清场就清场。”
贺时年声色厉荏,目光却如刀如剑。
两家企业代表脸色不好看,向柴大富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柴大富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不得不承认,贺时年的口辞善辩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但柴大富也知道此刻必须沉住气,否则就在气势上弱于贺时年了。
“时年同志,今天我们开会是解决问题的,不是制造问题,制造矛盾的。”
“保进度是县政府,是阮县长的要求,你说的这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问题更加复杂。”
贺时年淡淡一笑,道“柴县长,我的立场一直没有变,我要的是保质保量,既保质量,也保速度。”
“但他们的意思我听出来了,他们只想要速度,而不想要质量更是惰于整改,想要瞒天过海。”
贺时年这句话是对施工代表说的。
但矛头却指向了柴大富,因为保速度的事就是柴大富提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