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年清楚记得,当初自己去宁海县委办上班的第一天。

    当时田幂也是在打扫办公室,和眼前的夏禾就连动作上也有几分相似。

    一瞬间,往事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只不过岁月流过,那时和现在,贺时年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的他刚刚成为秘书,而现在的自己却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你叫夏禾”

    听到自己的名字,夏禾才抬头。

    她的神色微微一紧,显然贺时年见到她就喊出了她的名字。

    让她既惊喜又紧张。

    见到贺时年,她挤出浅浅微笑“你好,贺县长,我是政府办的夏禾。”

    夏禾的眼睛很特别,用一句很俗的话形容,她的眼睛是狐媚眼。

    这也是贺时年见过她一面,就能记住她的原因。

    当然,这里说的狐媚眼不是贬义词,只是一种形容。

    夏禾的眼角微微斜上,眼波流转,魅惑之丝就如一汪清泉般流淌出来。

    这不是刻意的,而是天生,天然的。

    眸光潋滟、目含秋水。

    仿佛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就带起了勾魂蚀骨的魅惑。

    水汪汪,亮晶晶,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与野性。

    贺时年认识的女人不少,但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狐媚眼。

    仅仅看了对方一眼,贺时年就可以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段故事。

    是的

    贺时年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女人是有故事的。

    “打扫好了吗”贺时年问道。

    “马上就好了”夏禾轻柔回答。

    “嗯,打扫好就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说完,贺时年走进了休息间。

    那里重新打扫了一遍,床单被套已经全部换新。

    贺时年躺下,听着外面的声音,不多会儿就听到了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

    夏禾已经离开。

    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下午,刚刚上班,肖汉成再次走了进来。

    “贺县长,我已经安排人重新打扫了一遍,你还满意吧”

    贺时年嗯了一声,道“辛苦肖主任了,挺不错。”

    肖汉成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贺县长,你先忙,要是有什么需求,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贺时年道“你按照我分管的领域和涉及的相关部门做个表格。”

    “将各部门,各大局的一二把手名单和相关信息列在上面,我尽快熟悉一下。”

    肖汉成道“好的,贺县长,我们有现成的模板,只需要修改调整一下就行。”

    贺时年又道“肖主任,你应该是主要服务阮县长的工作吧,我这边安排了哪位副主任”

    其实,贺时年想问的是之前一直对接自己的副主任尚宇去哪里了

    “贺县长,服务你的副主任左开林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来,这周我暂时两边服务。”

    一听,贺时年眉头微皱,看了肖汉成一眼。

    左开林

    怎么不是尚宇

    自己已经暗示得足够明白,肖汉成要么故意没听懂自己的意思。

    要么就是故意不想提及尚宇。

    “之前服务我的副主任尚宇呢他现在怎么安排的”

    肖汉成道“哦,尚宇同志呀他现在负责对接马副县长。”

    贺时年哦了一声,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肖汉成口中的马副县长是原水利局局长马有国。

    在此之前,贺时年在省城见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还是水利局局长。

    当时听说马有国为了跑这个水利项目,前后花费了三四年的时间跟踪跟进。

    眼看水利项目有希望落地勒武了,他马有国已经等着这个天大的政绩了。

    但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贺时年。

    硬生生将他的水利项目给抢走了,变成了青林镇的水库项目。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马有国差点气死了。

    同时,从那时开始,就暗中记恨上了贺时年。

    对于贺时年来勒武县,马有国既震惊又不解。

    柴大富这个副县长被抓之后,阮南州通过运作,成功将马有才扶持为副县长。

    这既是对马有国在失去水利项目之后的安慰。

    也有扶持自己人的意思。

    马有国对于能够成为副县长,既惊喜又意外。

    对阮南州的靠拢之意,感恩之心愈发强烈。

    尚宇这个副主任,本来是分配对接贺时年的,现在贺时年成为常务副县长又改变了。

    他知道这是政府办做出的安排。

    对此,他不好说什么。

    正在这时,欧阳鹿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有些急切。

    “贺书记,不好了,东开区出事了。”

    贺时年眉头一挑“东开区出什么事了”

    欧阳鹿着急道“东开区死人了。”

    “死人怎么会死人的”

    欧阳鹿道“是我们的一期中心广场工程,两个工人发生了口角,打了起来”

    接下来,欧阳鹿介绍了相应的情况。

    原来工地上两个工人因为口角打架,然后其中一个工人喊了老乡,另一个工人喊了一个班组的人。

    经过激烈的争吵后,双方火拼起来,而其中一个工人被铁棍敲了后脑。

    当场就软了下去,送到医院就断气了。

    贺时年听完,道“派出所和公安的同志去现场了吗”

    “去了,进一步的信息还在调查”

    贺时年道“好,我知道了,我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贺时年对肖汉成说“安排车,我去东开区。”

    “好的,我马上安排”

    今天是贺时年上任的第一天,就发生了命案。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都似乎预示着一个不好的兆头。

    贺时年来到东开区的时候,派出所所长祁同军等人已经在那里等候。

    欧阳鹿正在和对方交谈着什么。

    见到贺时年下车,几人都迎了过来。

    贺时年问“死了几人,受伤几人”

    祁同军道“目前死亡一人,三人重伤,七人不同程度小伤。”

    贺时年又问“为什么发生口角,具体原因查清楚了吗”

    祁同军道“我们找了相关责任人问话,说其中一人调戏了另外一个人的老婆。”

    “说白了,都是在工地上工作的,也就开了几句玩笑话,但那个男人当真了。”

    “先发生争吵,后面拿着铁棒就打起来了。”

    “最后老乡帮老乡,就成了火拼现场。”

    贺时年想,工地上都是些重武器,加之这些工人力量本来就大。

    在气头上,手上力道控制不住,不出人命才怪。

    叹了一口气,贺时年道“相关责任人都控制住了吗”

    “控制住了,受伤的几人送到了医院,我们有人看着。”

    “另外参与打架的,都已经带到了派出所。”

    贺时年点头道“再进一步查明事故原因,全力抢救受伤工人,对于打人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同时,清理现场,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施工,也不能扩大影响,引起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