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县长,你好,我今天是无事不登门,我是来找你诉苦的,同时也是来找你协调处理问题的。”

    贺时年已经猜到了她的目的,但还是耐心说道“马校长,你不用着急,有什么话可以坐下来慢慢说。”

    马景秀接下来开始诉说事情的经过。

    提及了贺时年不知道的一些细节和内幕。

    当听到学校师生克服困难,在冷饮厂上课,没有空调,上厕所需要排队,洗澡用水困难等问题的时候。

    贺时年的眉头皱了起来。

    当时的这件事,对于师生的安排也太过草率了。

    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只要暴雷负面影响很大。

    他一下子想不通为何阮南州要这样做。

    阮南州一直注重自己的公众形象的。

    “贺县长,我们全校师生都盼望着九月份能够搬到新校区上课。”

    “但现在已经七月份了,学生马上放假,九月份就要开学。”

    “但是,新的向阳小学现在连地基都还没有打好,这可怎么行呀”

    “我可以等,老师也可以克服,但孩子们不能坚持了呀”

    “让他们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学习生活,我这个当校长的看着就心疼。”

    “贺县长,求你帮帮这些孩子们,求你帮帮他们呐”

    说到这里,这位头发中带有银白的校长竟然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她饱经沧桑的面庞。

    贺时年心里的那根线被狠狠触动了。

    抽了两张纸递给对方。

    “马校长,教育的相关事情是副县长张继尧分管,你找过他了吗他怎么说的”

    马景秀擦了擦眼泪,尽量控制着情绪。

    “唉,找过了,找过很多次了,但就是不能解决。”

    “张县长说承建的那家企业遇到了资金困难,进度慢了,但会尽快解决,让我们再克服一下。”

    “我们已经克服了快一年了,还怎么克服呀我和他说了孩子的生活和学习困难。”

    “他让我去找财政局,看能不能先盖一个厕所和洗澡室在冷饮厂,解决燃眉之急。”

    “我去找了财政局,人家说,财政困难,没有对应的资金。”

    “我们学校的生均公用经费自从学校原址注销之后就没有给我们了。”

    “还说冷饮厂那里是临时用地,不符合建厕所和洗澡室的标准,哪怕有生均公用经费也不能使用。”

    “后面对方又说了,要建也可以,让我去找那家购买了我们学校地块的公司。”

    “我后面又找到那家公司的老板说了这件事,她说让我们再克服一下,她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建新学校。”

    “就这样,我来来回回奔波了几次,每次都无功而返,心力交瘁。”

    “贺县长,我明年就退休了,要是不是为了这些孩子,我不会四处求人,更不会这样奔波。”

    “孩子们上学不容易,我是学校的校长,我一定要对得起他们。”

    听到这里,贺时年眉色微冷,牙齿下意识咬了一下。

    他被马景秀说得有些动容,甚至有些愤怒。

    但贺时年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县级领导了,不能随意发火,甚至不易轻易表现愤怒。

    马景秀找了这些负责人没有一点效果。

    反而一个个踢起了皮球,这是典型的不作为,不将人民的事放在心中的表现。

    “马校长,这件事你去找过县长吗就是我们的阮县长”

    马景秀又叹了一口气。

    “我去找过一次,没说几句话,他就让我找张县长,就把我打发了。”

    “后面我再去找,政府办有个主任就拦着我,县长的秘书也拦着我,不让我去找。”

    贺时年的眼神已经冷了下去。

    这件事本来就是阮南州惹出来的。

    他不积极站出来解决,难道等着暴雷吗

    教育问题无小事,要是因此爆雷,哪怕他阮南州背后有方有泰。

    也保不住他。

    阮南州为什么要拖着这件事,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贺时年道“马校长,我知道了。”

    “这样,今天也不早了,你先回去。”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冷饮厂,然后再去一趟你们的新校址。”

    “等我全面了解情况之后,我再想解决办法。”

    一听这话,马景秀的眼里露出失望。

    贺时年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

    “马校长,你放心,我这人说话向来算数,我说明天去看就一定会去。”

    “同时,我也可以承诺这件事我一定想办法解决。”

    “但目前,我还没有彻底了解清楚情况,还不能给你切实的解决方案。”

    马景秀看着贺时年,听他说得言真意切,相信了几分。

    “贺县长,你明天真的去看现场”

    贺时年郑重点头。

    “明天我一定去,这是我作为一个常务副县长对你的承诺,绝不食言。”

    “如果明天我没有去,你可以告诉所有人,就说勒武县新来的常务副县长是个不讲诚信,装腔作势的人。”

    听到贺时年的承诺,马景秀眼睛里终于露出希望之光。

    “贺县长,我相信你,相信你”

    “你在东开区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你,你带队完成了将近百亿的招商引资金额,是勒武县人民的骄傲。”

    “这在勒武的历史上是从来没有的,你是勒武县的恩人,也是一个英雄,是一个好官。”

    贺时年笑了笑,道“马校长,传言有些言过其实,夸大其词了,没有百亿,也就二十多亿。”

    马景秀道“那也不得了,你很厉害,我相信你贺县长,我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你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马景秀的眼睛又红了。

    贺时年抽出纸张递给对方“马校长,我向你承诺,一定会解决好这件事,但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具体给我多少时间,我明天彻底了解情况之后再给你答复。”

    马景秀最后走了,带着怀疑的态度而来,带着希望之光回去。

    她走的时候,贺时年给她留了自己的名片。

    并告诉对方,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可以给自己打电话。

    送走了对方,贺时年点燃一支烟,静静抽了起来。

    这件事涉及的政治风险,阮南州不可能不知道。

    既然知道,还放任着不处理,这说明这件事一定有内部原因。

    想到这些,贺时年又想到自己任职之前方有泰和自己说过的话。

    他可以和阮南州和睦相处。

    但前提是不能背离初衷,有损党性党心。

    这件事涉及三百多个学生的大事,如果贺时年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么他就不是贺时年了。

    当然,经过这段时间的沉淀和思考。

    贺时年知道,自己在政治上要使用更智慧和成熟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