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莫行简快步走到周清身旁,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周清只好简短说了一下缘由。
莫行简听后,眼中寒光一闪“杀轻了,该留着慢慢折磨。”
周清闻言,嘴角微扬。
“轰”
随着最后一道探查灵光消散,太清门与苍炎道宫的飞舟相继升空。
直至离开不久后,周边小宗门的修士才敢靠近这片焦土。
无论是之前接二连三的恐怖地震,还是直冲天际的蘑菇云,都让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这、这真是”
青霞门掌门落在深渊边缘,喉结滚动,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一幕。
半年前两宗之间还进行了弟子之间的交流切磋,可如今曾经巍峨的熟悉山门,如今连半块砖瓦都寻不见。
“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斩灵境大能动的手吧”有人颤声道。
各个宗门的人听后,不由倒吸冷气。
泣灵宗,又是如何惹了那样恐怖的存在
但很快,他们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纷纷钻入深渊下方,看看是否遗留什么宝物,若能捡个漏就更好了。
金雷宗
长老宇文灼呆立在魂灯殿顶层,额头沁出细密冷汗。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最上层的七盏魂灯。
代表五位太上长老的紫雷魂灯最先熄灭,紧接着是宗主的鎏金魂灯。
最后连代理宗主雷烈的青玉魂灯也“噗”地一声化为青烟。
“幻觉绝对是幻觉”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宗主明明在闭关,五位太上长老今早还约谈过几位堂主,雷烈那小子更是连山门都没出过
“如果他们全死了那金雷宗还玩个屁啊”
宇文灼跌跌撞撞冲出魂灯殿,迎面撞上几名准备前往其他地方的长老。
“太上长老们可在宗内”他强作镇定问道。
几人疑惑,道“当然在啊,我早上刚从大长老那里过来,怎么了脸白成这个样子”
宇文灼听后,更加困惑。
直至其他人离开后,一名与他私下交好的长老则左右看了看,并将他拉到角落。
随后神神秘秘道“我亲眼看见太上长老们带着雷烈去了后山,那里新建了座传送阵”
“传送阵”
“放心,这种情况出现过好几次了。”对方压低声音,“少则一两天,多则七八天就回来了。”
宇文灼心头剧震。
“我曾经偷偷去探查过,那里布防严密,就算你我都没资格接近。”好友压低声音,又狐疑地打量宇文灼。
“对了,你找太上长老们有什么事吗”
宇文灼强压下心头惊骇,连连摆手“没事,就是例行禀报魂灯殿的事务。”
待好友离去后,宇文灼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瘫在园林石柱上。
现在他完全可以确定,太上长老和宗主们出事了
能如此短时间灭掉那么多化神境大圆满,如果不是太清门或者苍炎道宫等人动手的话,就是宗主他们遭遇了斩灵境。
最乐观的情况,是陷入某个上古秘境,遭遇了意外。
最后一个结果还好说,就担心是前两个。
可无论哪种,金雷宗都完了。
如果他现在把这个消息放出去,金雷宗恐怕瞬间就乱了。
“得赶紧趁着其他人没发现,先行逃离”
宇文灼踉跄着回到洞府,将珍藏的灵石、丹药胡乱塞进储物袋。
可就在他刚冲出山门时
“唰”
数道化神境神识自暗处纷纷涌现,将他牢牢禁锢
天际云层破开,数十艘苍炎道宫的玄黑飞舟缓缓浮现,那面绣着金色火焰的旗帜更是在风中猎猎作响。
“苍炎道宫的人攻来了,快关山门,宇文长老,还愣着干什么呢”
看守山门结界的龚真长老大喝一声,一把将他拽回,护宗大阵瞬间升起。
可令人疑惑的是,苍炎道宫的人只是静静围着,既不进攻也不退去。
唯有被拽进来的宇文灼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随后又想起了什么,直奔后山传送阵而去
一天过后,当曹正阳与司空焱的飞舟联袂而至时,龚真长老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望着对方三十多名化神境大圆满的恐怖阵容,这位守宗长老嘴唇颤抖。
“不是说大家都在相互制衡吗你们怎么”
此刻曹正阳和莫行简等人,看着苍炎道宫的人早就将金雷宗围得密不透风。
不由皱了皱眉。
这家伙竟然提前就已经预料好了一切
这份算计当真是可怕
周清同样微微侧过脸,看向司空焱,面色凝重。
随后,曹正阳负手而立,打量着金雷宗寒酸的护宗大阵,而后摇摇头,道“雷无极能随身带着三色阵盘,护宗大阵却如此简陋。”
司空焱闻言轻笑“曹兄还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以前的你我还不都是这样。”
“像我苍炎道宫,也是最近几年才换成的一色法阵,不像你太清门,有阵法师坐镇,直接就上了双色法阵了。”
说着,司空焱还意味深长地瞥向周清。
“小掌教,”他呵呵笑着,“炼制一个护宗大阵要多少灵石有空给我苍炎道宫也弄一个”
周清嘴角微扬“好啊,只要你不怕我留什么后手。”
“那还是算了,”司空焱大笑,“你这样的小狐狸我可得防住了,指不定哪天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莫行简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将周清护在身后,而后皱眉道“我们是直接破阵还是”
三十多位化神境大圆满联手,这阵法应该撑不过半刻钟。
司空焱却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雕花紫檀椅,好整以暇地坐下“先不急,正主还没到呢。”
“正主”太清门等人疑惑的看向他。
只见司空焱慢条斯理地取出茶具,指尖轻点,一缕灵火便将泉水煮沸。
他侧头看向周清“小掌教,要不来喝一杯”
周清负手而立,不予理会。
曹正阳和莫行简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疯子又在玩什么花样。
怎么有种从头到尾都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盘膝而坐,暗中传音交流。
就这样,一直到傍晚时分,一艘绣着玄鸟纹的巨型飞舟破云而来,旌旗猎猎,赫然是郡守府的标志
“郡守”周清瞳孔微缩,隐隐间似乎猜到了什么。
曹正阳等人这才明白,司空焱所说的正主是谁了。
咻咻咻
整整三百名血禁军自飞舟迅速落下,肃杀之气瞬间笼罩整个金雷宗山门。
每一名血禁军都身着赤红战甲,面覆玄铁面具,这些人昔日周清在白玉太墟院见过,清一色化神境精锐。
紧接着,郡守钟爻与府主萧骥紧跟而下,满脸激动的过来行礼。
“司空兄,曹兄,你们真的找到杀害五皇子的凶手了”
自上次被萤妃等人怀疑并赶下船后,两人便一直滞留凌云府。
钟爻也没回龙渊郡,上次大内总管高显忠回京后,在皇主面前添油加醋地数落他办事不力,却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皇主一怒之下,就此罢免了他大半职权以示惩戒。
更糟的是,萤妃亲临东域后,勒令他放下所有公务,全力配合查案。
一个月前,他们突然收到密报,说苍炎道宫与太清门强强联合,终于找到了凶手的踪迹。
原本两家是想禀报给萤妃他们的,但想想还是算了。
不如直接把功劳让给地方郡守和府主。
不光能让他们借此戴罪立功,还能在皇主面前挽回颜面,日后两宗之人行事也能多几分便利。
两人正为这件事苦恼呢,当然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
周清听完这番来龙去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下意识看向司空焱,只见对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家伙竟然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也就是说,从那时候,他就已经察觉金雷宗的潜在危险了。
也就是说,即便太清门等人不动手,苍炎道宫这边也会拉着他们,共同承担这份风险的。
曹正阳等人此刻更是感觉毛骨悚然。
经此一役,东域看似三足鼎立的局面已被打破,实则只剩太清门与苍炎道宫两强相争了。
那么,接下来他们真要面对这样的对手吗
尤其是如今两家联手杀了萤妃以及那么多影衣卫护卫。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面对两人的询问,司空焱却突然长叹一声,面露悲戚“钟兄,萧兄,是我们没保护好萤妃娘娘他们。”
“什么”
钟爻和萧骥脸色骤变,钟爻更是急步上前“他们出什么事了”
司空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曹正阳“还是让曹兄来说吧。”
曹正阳双手不由一紧。
刚欲开口,司空焱突然改口“算了,还是我说吧。”
曹正阳“”
踏马真脑子有病
司空焱神色凝重“杀害五皇子的真凶,正是金雷宗。”
“金雷宗”钟爻和萧骥两人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山门,满脸难以置信,“他们怎么敢”
东域的局势他们心知肚明。自苍岚山一战后,除了太清门和苍炎道宫,其余三宗早已式微。
事实上,最后的结果也在他们预料之内。
青羽仙宗成了太清门的附属,天玑门更是被灭门。
如今就只剩下金雷宗还在苟延残喘。
这样日薄西山的宗门,怎敢对五皇子下手
司空焱似乎看出他们的疑惑,而后幽幽道“你们可曾听过流传在药界的一句话”
“什么话”两人下意识问道。
司空焱道“传闻,若有人祖上晋升斩灵,其后裔的血脉之力也将激活,并且化为宝药。”
两人瞳孔骤缩。
这禁忌之言他们当然听过,但谁敢对斩灵境后裔下手
一旦被查到,那可是灭族之祸
“难道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金雷宗竟敢”
司空焱继续道“东域的局势给了金雷宗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他们打算他们铤而走险,修行一种禁术,尝试强行斩灵。”
他缓缓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唏嘘“但斩灵何其艰难结果就是,这金雷宗宗主将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司空焱说着,将一枚影像石递了过去。
正是金雷宗宗主和雷烈交谈,然后吞噬雷洛的一幕。
看到投影上的画面,两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昔日那个魁梧如山的金雷宗主,如今竟变成这副模样。
而通过投影,曹正阳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终于明白雷烈为何会背叛师门了。
周清同样看着雷洛惨死,心中一阵刺痛。
那个在五宗之战,跟在三师兄背后,将其视为偶像,并且要证明自己的少年,竟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犹记得上次他跟三师兄从白玉太墟院回来,雷洛和青羽仙宗的袁娅师姐还一起来看他们。
司空焱道“这雷无极最后已经彻底变成嗜血狂魔,东域这边前后已经有百万人被他所斩杀吞噬。”
“他估计认为五皇子之血能帮他脱离苦海吧,所以才敢如此丧心病狂。”
钟爻和萧骥的指节捏得发白,青筋暴起。
“而就在昨天,萤妃他们估计也查到了什么线索,并且在泣灵宗那里堵住了他们。”
司空焱叹息一声,语气沉重,“可惜等我们赶到时,双方已经同归于尽了。”
他递过另一枚影像石“这是现场找到的,看留影角度,应该是其大弟子雷烈干的,想来应该也是存了别样的心思。”
“所以,如今我们所能做的,就是防止金雷宗有任何一人离开。”
两人急忙接过,当看到投影中柳家众人惨死的画面时,脸色越发铁青。
“五皇子陨落东域,如今连萤妃也”
但很快,两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看向被团团围住的金雷宗,突然明白了什么,连忙向司空焱和曹正阳深深行礼“多谢二位道友相助”
如今雷无极等主谋已死,若再让金雷宗余孽逃脱,皇主震怒之下,他们必定首当其冲。
但现在有这些影像为证,又有两大宗门作保,这口黑锅就算牢牢扣在了金雷宗头上
司空焱微不可察地给曹正阳递了个眼色。
曹正阳暗自咬牙,却不得不配合着上前搀扶二人“这都是我们该做的”
“按修真联盟规定,皇朝不得干涉宗门事务,”司空焱正色道。
“但此事既是他们挑衅在先为稳妥起见,不如由我们攻破山门后,再请二位率人入内详查”
“这”
两人闻言大喜过望,再度深深作揖。
“两位道友高义此番恩情,我等必定铭记于心。待事了之后,定备厚礼登门致谢”
司空焱含笑颔首,算是应下。
一旁的周清冷眼旁观,却不得不说,这一刻他是真佩服司空焱。
五皇子是他杀的,萤妃也是他设计除掉的。
如今倒好,这司空焱不光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让死人背锅,更赚得府主郡守两人的感激涕零。
整件事,算是彻底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这份翻云覆雨的手段,当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周清凝视着司空焱与郡守府主谈笑风生的背影,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攀升。
那缜密的心思,深远的布局,让人不寒而栗。
“可怕吧”莫行简压低声音问道。
周清微微颔首,收回思绪轻声道“恐怕,这只是他想让我们知道的。”
“是啊”莫行简目光复杂地望向司空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此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不说别的,前后一个残缺五色法阵,两个完好的四色法阵,他说爆就爆,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般豪横,唯有一种解释这样的法阵,他手中还有更多
可这又怎么可能,他从哪里搞来的
“既如此,就准备破阵吧”就在这时,曹正阳的声音打断了周清的思绪。
很明显,几人已经商议完毕
迟则生变,三十多位化神境大圆满的强者分散开来,各自占据有利位置。
周清注意到,司空焱特意将郡守和府主安排在后方观战的位置,显然是不想让他们插手太多。
“诸位,一起出手”司空焱一声令下
刹那间,三十多道璀璨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各色神通轰向护宗大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护宗大阵剧烈摇晃,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大阵竟然没有立即破碎,反而在承受了第一轮攻击后,开始自行修复。
可见,能成为五大宗之一,其阵法威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这也在众人的意料之内
“来来来,下注了”司空焱突然转身,兴致勃勃地喊道“赌这破阵能撑几轮”
曹正阳眉头紧锁“正经些。”
“无趣。”司空焱撇撇嘴,却见无人响应,只得悻悻作罢。
轰轰轰
众人合力,再度发起连环攻击。
山门内,龚真面如土色。
他不断向宗主和太上长老他们发送求救信息,却始终无人回应。
一个个都在干嘛,成死人了吗
这么大响动,都听不见是吧
与此同时,郡守钟爻眼中精光一闪,连忙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精美的影像石。
他先是调整角度,确保能拍到战场全貌,又特意将镜头对准自己,清了清嗓子,瞬间进入状态。
“呼呼”钟爻突然弯下腰,装作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对着影像石正色道“微臣钟爻启禀陛下,臣等正在全力围剿杀害五皇子与萤妃娘娘的凶手金雷宗”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运转灵力,硬是逼出满头大汗,连官袍后背都浸湿了一片。
“金雷宗负隅顽抗,启动血祭大阵”钟爻声音颤抖,“但请陛下放心,臣等誓死也要为五皇子和贵妃娘娘讨回公道”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将影像石转向一旁的萧骥。
萧骥看得目瞪口呆这就是平日里威严赫赫,管辖九个大府的郡守大人
当看到钟爻挤眉弄眼的暗示后,萧骥瞬间会意。
他猛地一咬舌尖,硬是逼出一口鲜血,随即“哇”地喷了出来,整个人踉跄着单膝跪地。
“萧大人”
钟爻惊呼一声,声音里满是“震惊”与“关切”,手上却稳稳举着影像石,确保能完美记录这一幕。
萧骥颤颤巍巍地抬起沾血的手,气若游丝道“为为陛下尽忠微臣死而无憾”
说罢,又“虚弱”地咳嗽两声,嘴角恰到好处地溢出一丝血迹。
钟爻连忙扶住他,声音哽咽“萧大人坚持住陛下一定会为你的忠勇感到欣慰”
说着暗中传音“老萧,血吐太多了,收着点”
萧骥会意,立刻调整状态,改为“强撑伤势”的模样,颤声道“钟大人不必管我剿灭凶徒要紧”
钟爻点点头,这才停止留影。
萧骥赶紧起身擦了擦嘴角,面露古怪“大人,咱们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钟爻摆摆手,压低声音道“放心,这点戏码算什么接下来咱们可是要亲自去京都面圣的。”
他眼中精光一闪,传音道“萧大人,你可知道当今皇主最看重什么”
萧骥一愣“自然是真相”
“错”钟爻打断他,手指轻轻敲击影像石,“除了真相外,更重要的是臣子的态度”
他左右张望一番,继续传音“五皇子陨落,最开始皇主或许会心痛,但时日一久”
钟爻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若真在乎,他为何不亲自来凌云府一趟”
萧骥闻言沉默,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钟爻继续道“当今皇主生性多疑,就算此番萤妃陨落,他还有其他妃子,其他皇子,未来甚至会有更多。”
“你久在地方,对京都局势了解不深。”
钟爻压低声音,“皇主真正在乎的是,挑战他权威之人的下场,以及满朝文武谁在真心实意为他分忧”
萧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记住,”钟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时候态度,比真相更重要”
至于他们方才略显夸张的表演,钟爻心中自有盘算。
影像石呈递的顺序、角度都大有讲究。
想到雷无极仅凭一人之力就能斩杀柳家众人,他们这点“伤势”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不远处,周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摇头,低声叹道“都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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