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爸爸交代的事情还没办,高卿禾特意起了个大早,打算今天去妈妈公司看看。
自从搬家到省城,高卿禾还没同妈妈见过面。
她和江抱海也邀请了几次,但每次黄英不是说正在忙,就是下次来。
结果到了现在,也没有所谓的下次。
黄英和郑东的公司倒是在城区,但这间办公室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绝对找不到人。
所以高卿禾打算直接去妈妈当前负责的项目现场碰碰运气。
地方远,高卿禾打算自己开车去。
江启悦知道妈妈要去找外婆,在饭桌上撒娇让妈妈带自己一起去。
“你还得上幼儿园。”江抱海幸灾乐祸的提醒女儿。
江启悦不高兴的瞅爸爸一眼,又期待的看着妈妈问
“今天不去幼儿园不行么”
高卿禾喝完碗里的汤,优雅擦干嘴角才说
“幼儿园有规定,学生要遵守,之前妈妈不是跟你讲过吗咱们得遵守学校的秩序。”
如果是被爸爸拒绝,江启悦觉得靠撒娇打滚还能有点希望。
可要是妈妈不同意,那说什么都不管用了。
妈妈只会抱着手站在旁边等她打滚,直到消耗完最后一丝体力后,把她拎进幼儿园交给老师。
江启悦瘪了瘪嘴,哼一声,嘴里嘟嘟嚷嚷说着大人听不懂的小话,一副宝宝很生气的样子。
可能心里实在是不服气,一家三口一起出门,到了电梯里,沉默半晌的小家伙突然仰头气鼓鼓的问
“为什么妈妈不用天天去上幼儿园”
高卿禾一本正经思考一会儿,在小家伙不服气的眼神中,笑着答道
“因为妈妈是大人,大人是不用上幼儿园的。”
江启悦皱紧眉头,“为什么大人就可以不上”
“大人小时候上过了啊。”
当然,这话是假的,高卿禾小时候在村里到处野,她直接到六岁上的学前班,哪知道什么是幼儿园。
低头看看一脸羡慕的女儿,“还是你们现在幸福啊,三岁就可以上幼儿园了,妈妈和爸爸小时候都不能上呢。”
幸福
江启悦好奇问“妈妈,什么是幸福”
“嗯,幸福就是你饿了就有饭吃,渴了就有水喝,累了就可以睡觉。”
江启悦又看爸爸。
江抱海嘚瑟的说“幸福就是你爸我今天有老婆送我去上班。”
上班也幸福吗
江启悦不懂,反正她觉得自己现在一点也不幸福。
珍姐和顾南星已经提前在楼下等着了。
让高卿禾夫妻俩意外的是,顾雯居然也在。
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出现,礼貌又不失尴尬的点了点头。
江启悦小声问妈妈,自己要叫顾南星妈妈什么。
高卿禾教她叫阿姨。
江启悦立马冲顾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声说
“阿姨你早呀”
顾雯讶然的看了她一眼,回以微笑。
高卿禾心想,原来你也会笑啊。
双方家长把孩子交给珍姐,各走各的。
江抱海开心的坐上副驾驶,难得一次享受老婆的司机服务。
高卿禾先开车把老公送到他公司楼下,将他放下,这才独自驾车去工地找妈。
路程不远,二十多分钟就到。
整片经济开发区内,基本都在动工,随处可见挖掘机、铲车、吊塔之类的大型机械。
工程多,灰也特别重。
江抱海前天刚去洗车店洗得光亮的桑塔纳,一进开发区就变了颜色。
有一段路全是坑洼的泥水塘,高卿禾无比庆幸自己是开车来,要不然漂亮鞋子准报废。
皱着眉头在这片开发区转了大半圈,高卿禾终于看到“英东”的招牌。
工地围了起来,旁边有一排临时搭建的工棚。
英东建筑公司管理比较严格,工棚区出入有大门,还有一名专门负责看门的工人,以防有人进去偷东西什么的。
高卿禾把车停到工棚旁边的空地上,拿上包来到大门口。
小小的一间保卫室里,一名穿着白色汗衫、肤色晒得黝黑的二十小伙,正埋头折腾收音机。
他听见了汽车的动静,也察觉到有人过来了,但头都没抬一下。
也不知道是太专心修他的收音机,还是一大早就爬起来上班心情还没转变过来。
直到玻璃窗口被高卿禾用墨镜敲响,才抬起头。
见到窗外的人,黑皮青年明显怔楞一瞬,随后有些慌张的把手里维修工具丢下,嚯一下站起身来问
“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高卿禾垂眸把他打量一遍,个头挺高,因为常年干体力活的缘故,浑身上下都包裹着一层紧实的肌肉。
汗衫轻薄,电风扇一吹,衣服紧贴在身上,胸前鼓起的肌理清晰可见,自然饱满的线条充满原始野性。
高卿禾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平静下来。
“我叫高卿禾,我来找我妈,黄英女士。”
对面一听黄英这个名字,脸上下意识浮现出两分敬畏,再听见她的自我介绍,眼里再次露出惊讶。
很快,他从保卫室里走出来,一边殷切为她引路一边说
“黄总一早就和工人们一起进工地视察了,还得一会儿才回来,高小姐你先在休息室休息一下。”
他打开一个房间,忙前又忙后,把桌子和沙发上的积灰全部重新擦一遍,手掌确定干净了,才一脸不好意思请高卿禾坐下。
“高小姐,你喝点水。”
他用白瓷杯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退后两步,站在边上看着她。
高卿禾微微皱眉,杯子里有渣子,但她也不愿为难一个打工小哥,客气的道了谢,并不上手。
把包放到沙发上,起身走出门去,好奇工棚里是什么样子的。
“你”高卿禾想问小哥问题,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人家叫什么。
好在对面领悟及时,“高小姐,我叫张伟。”
高卿禾微笑,客套问“你多大”
张伟挠了挠头,“十九。”
高卿禾看了看他晒得黝黑的脸,完全看不出来才十九。
“这么年轻就出来了”
张伟点点头,“家里穷,没钱上高中,就跟老乡一块儿进城打工了。”
说着,有点自豪的补充,“我已经跟着黄总干了两年了,上个月才调到保卫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