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府兵见状,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有人悄悄后退,有人不安地握紧了兵器。
王学海在城头低声道
“大人好箭法这一箭既震慑了他们,又未伤人性命,留了余地。”
马文雄继续怒喝道
“陈昭本官乃朝廷命官,有刺史手令在身我就不信你敢射杀我”
话音未落,陈昭已挽弓如满月,第二支箭破空而出
铮
箭矢精准地钉在马文雄的头盔上,金属碰撞声刺耳尖锐。
那支箭深深嵌入盔顶红缨处,箭尾犹自颤动不休。
马文雄浑身一僵,双腿发软,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摘下头盔,只见箭簇已穿透铁盔,距离他的天灵盖不过寸许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箭术震慑。
二十丈外,一箭射中移动的头盔红缨,这等准头,简直骇人听闻
“都尉”
副将马成慌忙扑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马文雄,低声道
“大人,这陈昭箭术通神,硬拼不得啊”
马文雄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方才那一箭若是再低三分,此刻他已是具尸体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城门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县令白杰生带着主簿赵乾学匆匆赶来,身后还跟着几人。
“陈县尉”
白杰生登上城楼,劈头便喝道
“你为何阻拦马都尉进城”
赵乾学阴恻恻地补充道
“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连刺史的手令都敢不认”
马文雄闻言,眼中顿时恢复神采,高声道
“白县令这陈昭目无上官,擅杀军马,还险些射杀本官此等狂徒,该当何罪”
白杰生冷冷扫了陈昭一眼,转身对城下喊道
“马都尉稍安毋躁本县这就命人打开城门”
陈昭横跨一步,手握横刀,道“且慢”
他目光如电,直视白杰生,道
“白大人,府兵无故不得入城,这是朝廷铁律若放这三百甲士进城,城中百姓安危谁来保证”
白杰生勃然大怒,道“陈昭你区区县尉,也敢违抗本县命令”
赵乾学阴笑道“陈大人莫非是要造反”
城下马文雄见状,立刻高呼
“白大人明鉴这陈昭分明是心中有鬼”
三方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王学海额头渗出冷汗,悄悄凑近陈昭,道
“大人,眼下形势不妙,不如放人进城”
陈昭却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很好。”
陈昭慢条斯理地收起长弓,“既然白大人执意要开城门,那下官也不阻拦。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转冷,道
“开城之前,请白大人先看看这个”
陈昭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光灿灿的令牌,高高举起,大声喝道
“如朕亲临尔等还不跪下”
令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龙纹清晰可见。
陈昭也是不得已拿出这面令牌。
拿出这面令牌意味着就是彻底撕破脸,没有任何缓和余地了。
可是,现如今这情况,他是独木难支。
王学海能不能靠得住,也是一个问题。
毕竟,他是本地人,或许跟他们有一些牵扯。
而自己面对着三百府兵以及县衙这边的压力,只能无奈祭出这个杀手锏。
希望能够震慑一下,拖延时间。
白杰生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
赵乾学更是踉跄后退两步,差点跌坐在地。
“这这不可能”
白杰生声音发颤,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假的这定是伪造的来人啊,给我拿下这个欺君罔上的逆贼”
王学海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王捕头”白杰生厉声喝道,“还不速速拿下陈昭”
王学海讪讪一笑,抱拳道“大人这令牌”
就在此时,城门处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巨响。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原来是白杰生方才暗中派人去动了城门
“哈哈哈”
马文雄在城下狂笑,“兄弟们,随我进城”
三百府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铁甲碰撞声震耳欲聋。
陈昭心中一沉,知道今日已无退路。
电光石火间,他身形一闪,冲到白杰生身旁,寒光一闪,横刀已架在了白杰生脖子上。
“都别动再上前一步,我就让白大人血溅当场”
陈昭厉喝道。
锋利的刀刃在白杰生脖颈上压出一道血痕,吓得他两腿发软,结结巴巴道
“陈陈县尉,有话好说”
冲在最前的马文雄猛地勒住缰绳,府兵们也纷纷止步。
城门前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战马不安的嘶鸣声回荡在空气中。
赵乾学脸色惨白,颤声道
“陈昭,你你这是谋反”
陈昭冷笑一声,举起手中令牌,道
“谋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如朕亲临的令牌在此,尔等抗旨不遵,才是真正的谋反”
王学海此刻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拔出腰刀站在陈昭身侧,道
“属下愿追随大人”
白杰生被制,令牌在手,冲进城门的府兵们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马文雄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狞笑道
“陈昭,你以为挟持个县令就能活命今日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他猛地举起长刀,道“弓箭手准备”
副将马成急忙拉住马文雄的胳膊,道
“都尉大人,白县令还在他们手上”
马文雄狞笑着甩开他的手,喝道
“陈昭谋反,挟持朝廷命官。白县令为朝廷尽忠,因公殉职,岂不美哉”
“马文雄你这个畜生”
白杰生闻言,脸色煞白,破口大骂,“本官若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赵乾学也慌忙上前劝阻,道
“马都尉三思啊白县令若有不测,朝廷追查下来”
“闭嘴”
马文雄厉声打断,“今日不杀陈昭,我等皆无活路弓箭手放”
嗖嗖嗖
箭雨倾泻而下,王学海眼疾手快,抄起一面盾牌挡在陈昭身前。
箭矢钉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