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道远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
他轻抚着胡须,苦笑道
“三年前,老友张玄素在青川县离奇暴毙。官府说是练功走火入魔,但老道总觉得事有蹊跷。”
陈昭敏锐地察觉到老道士语气中的寒意,道
“先生怀疑是谋杀”
徐道远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
“这是他临死前一个月送给我的一封信,邀请我来叙州青川县做客。
可是我没来,他却死了,这”
陈昭接过信一看,眉头微蹙,道
“看这封信的语气,他好像是你们巡天司的人,该不会是死于你们巡天司的内部斗争吧。”
信中内容跟某个旧案有关,某地官员行巫蛊之术祸害当地百姓,被巡天司除掉。
另外,他还提及最近有人暗中盯着他。
徐道远叹了声,道
“他确实是我巡天司的密探,不过他早就退出江湖,想来应该不是巡天司的人所为吧。”
陈昭摇摇头,道
“徐先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可不一定的。”
徐道远叹了声,道
“好吧,陈侯爷,还请你将此案查一个水落石出。”
陈昭点头,道
“我会尽力而为,咱们先回叙州城,等明日一早,便前往青川县。”
徐道远笑道
“那依你所言。驾”
随后,两匹马在月光下疾行。
很快,他们回到府衙,严映雪带人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惊喜,道
“大人,你总算是回来了,一切可还顺利。”
说完,她又朝着徐道远拱拱手。
陈昭笑道“一切还算是顺利。”
严映雪看了眼陈昭的身后,问道
“大人,我师兄他呢,他们怎么没有一起回来”
陈昭道“他们要等一下回来,沈峻若是回来,让他去见我。”
说完话,陈昭便回房。
一个时辰后。
陈昭在房间休息。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
沈峻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昭头也不抬,道“进来。”
门被推开,夜风卷着血腥气灌入。
沈峻大步踏入,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笑道
“大人,事儿办妥了一个没留,全按您的吩咐处理干净了。”
陈昭笑道“尸体处理干净了”
沈峻点点头,道
“那帮杂鱼全死了,我还亲自补刀,随后找了个地方埋了。”
陈昭嗯了一声,起身拍了拍他的肩,道
“辛苦了,去歇着吧。明日一早,随我去青川县查案。”
沈峻一愣,道“查案”
陈昭点了点头,道
“徐道远老友的案子,死得似乎不太寻常。”
沈峻道“好。”
翌日,天刚蒙蒙亮。
府衙前院,晨雾未散,几名亲兵已牵马备鞍,静候在侧。
陈昭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龙雀刀,神色肃然。
吴勇、曹云成、齐云山、王学海四人被匆匆召来。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何事让陈昭如此早便召集众人。
“大人”
四人抱拳行礼。
陈昭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道
“今日我要离开叙州几日,去青川县办一桩私事。”
吴勇浓眉一皱,低声道
“大人,如今叙州初定,若您不在,这如何是好”
陈昭淡淡道
“不用担心,青川距离这里不远,半日即到。而且这两天朝廷应该派一些官员到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
“对外就说我偶感风寒,闭门休养,一应公务照常处理,紧要之事飞鸽传书。”
曹云成心思缜密,立刻领会,道
“大人放心,属下会盯紧漕帮和降卒的动静。”
齐云山拍了拍腰间佩刀,咧嘴一笑,道
“谁敢趁机闹事,老子剁了他的爪子”
陈昭点头,又沉声道
“记住,莫要透露我的行踪,尤其对州衙那些文官。”
州府内还有官员没参与叛乱,不过这些人还要等朝廷甄别,陈昭也信不过这些人,暂时给他们放假。
众人肃然应诺。
此时,徐道远手持拂尘,缓步而来。
老道士换了一身灰布道袍,腰间挂了个黄铜罗盘,仙风道骨中透着一丝肃杀。
严映雪跟在他身后,一身利落的骑装,腰挂横刀,英气逼人。
沈峻牵着几匹骏马从马厩转出,嘴里还叼着半块面饼,含糊不清道
“大人,马都备好了”
陈昭翻身上马,勒紧缰绳,最后扫了一眼众人,道
“叙州就交给你们了。”
“恭送大人”
四人齐声抱拳。
马蹄声渐起,一行人穿过晨雾弥漫的城门,朝青川县方向疾驰而去。
黄昏时分,青川县衙。
落日余晖斜照在县衙斑驳的灰墙上,檐角铜铃被晚风拂动,叮当作响。
后堂内,县令赵德安正与县丞、主簿等人围坐一桌。
桌上摆着几碟时令小菜、一壶温热的黄酒。
众人谈笑风生,气氛松快。
“大人,陈昭手段狠辣得很哪,听说前几天又斩杀了不少叛军头目啊”
县丞抿了口酒,压低声音道。
赵德安夹了一筷子鲈鱼,不以为意地摆摆手,道
“那是叙州的事,与咱们青川何干再说了,我们青川可是没有参与叛乱。”
主簿谄媚的笑道
“都是大人领导有方,让那些乱党无容身之地。”
赵德安捋须一笑,道
“我早就说了,治世之道在于严刑峻法。
当初,我恩师就一直教导我,说法不严则民必怠,刑不酷则吏必懈。
只有严刑峻法,方才路不拾遗,州县之内无盗匪。
那些小民才会畏惧朝廷,畏惧我们,才会安分守己。”
县丞笑道
“县令真是大才,有治国之能,这次叙州平定后,朝廷必定有所赏赐。”
县尉哈哈一笑,道
“县令之才真是让我等佩服之至啊”
听到众人的恭维,赵德安越发得意。
就在众人推杯换盏之际,一名衙役慌慌张张冲进来,道
“大大大人不好了陈侯爷到县衙门口了”
哐当
赵德安的筷子掉在桌上,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酒盏,黄酒泼了一桌。
“谁陈昭他来我们这小地方作甚”
他脸色一变,心中惊骇。
县丞也慌了神,结结巴巴道
“前段时间州府不是发了海捕文书,说要缉拿叛军余孽。莫非是看我们清剿不力,所以过来寻我们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