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五日后,坤宁宫的鎏金香炉吐着龙涎香。
太皇太后斜倚在凤榻上,指尖捻着串佛珠,笑道
“初露啊,前几日闹出好大动静,这几天反倒是平息了。”
李初露跪坐在蒲团上,捧起茶盏,抿了口,笑道
“姐,那陈昭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李妙真又不敢对付你
呵呵,就算是拿到罪证,又如何
这几天朝中对陈昭的弹劾像是雪花一样,李妙真能够保住他
估计用不了几天,那小子便会滚回洛川去了。”
太皇太后微微一笑,道
“姐姐,你觉得这副身体如何”
李初露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
“用了几个月,还是蛮不错的。
年轻的身子还真是好啊
可是那房玄阳是个废物,闺房之乐,根本不行。
我已经让我儿子去找几个面首了。”
太皇太后眉头一皱,道
“你又去找宁王你现在的身份是李初露,你找他,只怕会泄露你的身份”
李初露抿嘴一笑,道
“怎么会呢,现在谁也看不出我的破绽
谁能想到李初露的身体里会是我这个老太婆
哈哈,妹妹,你这长生之术还真是妙极
不知道你选中的身体会是谁
是李洛神,还是李妙真,还是其他什么人”
太皇太后微微一叹,道
“洛神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总是有些不忍。
李妙真难以驾驭,而且有可能并非我李氏皇族的血脉。
这夺舍难度有些大,所以还需要一些试验。
青松观也不过是我放出来的一个诱饵而已。
真正的实验之地,我又怎么可能让陈昭找到呢。”
李初露抿嘴一笑,道
“妹妹,那小子怎么能斗得过你呢
他才活多少岁,你活了多少岁
呵呵,终究只是一个小孩子,拿到那么多罪证又有什么用
你看这几天事情都平息了,我看他也没有什么主意。
估计用不了多少天便会打退堂鼓了吧。
朝中的事情,咱们布置了多少棋子,布置了多少后手,岂能是陈昭和那个小丫头能够撼动的
他们要是知道我们的底牌,恐怕会被吓死”
太皇太后叹了声,道
“可是也有我害怕的,巡天司不足为虑,可是五庄观那几个确实可怕。有情报显示,这些人似乎回京了。”
李初露一拍面前的桌子,笑道
“那就杀呗,咱们可是有整个朝廷的力量。”
太皇太后点点头,道
“我自然是知道,只是最近这副身体实在是太差了,老是昏昏欲睡,一想处理某些事情就头疼。真是的,有心无力。”
李初露脸色一沉,道
“妹妹,那就赶紧夺舍吧。要不,就李秋露吧。她”
太皇太后浑浊的目光一转,看向她,说道
“她怎么了”
李初露咬着贝齿,道
“她似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
太皇太后勃然大怒,咬牙道
“我让你低调点,低调点,你不听,要是被人察觉,我们周家怕是没了。”
李初露叹了声,道
“也不能怪我,李初露和李秋露从小一起长大,两人关系亲密。
而秋露那死丫头从小便心思细腻,善于察言观色,我也不知道哪里让她怀疑了。
反正他们卫王府有人一直盯着我,干脆将她除掉便是了。”
太皇太后沉声道
“可是她也是哀家目标之一,死了,那就少一个目标了。”
李初露秀眉一挑,目露凶光,道
“干脆将她抓起来,关在咱们的秘密基地,以备你不时之需。”
太皇太后抿了口热茶,那阴鸷的目光掠过一抹阴狠,道
“做要做的漂亮些,不要让其他人起疑了。”
李初露点点头,拍了拍饱满的胸口,笑道
“放心,这件事便交给我来办吧。”
随后,她腰身一扭,笑吟吟朝着宫殿外走去。
太皇太后微微闭上了双眸,微微一叹。
当晚。
夜黑风高
夜色沉沉,陈昭披上墨色大氅,正准备出门赴长春观之约。
忽听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亲兵匆匆来报,道
“大人,徐国公世子房玄阳求见”
陈昭眉头一皱,问道“他来做什么”
严映雪走过来,摇摇头,道
“真是奇怪,他好端端地跑过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房玄阳已踉跄闯入。
他衣衫染血,发髻散乱,一进门便扑通跪倒在地,道
“陈兄求你救救卫城郡主李秋露吧”
陈昭瞳孔一缩,一把将他拽起,问道“怎么回事”
房玄阳双目赤红,声音嘶哑,道
“这一切都跟李初露那个贱人有关。
我们查到李初露有问题。
今晚跟踪她到城南废宅,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
郡主她为掩护我,被他们抓走了”
陈昭皱眉道
“李初露有问题她到底怎么了你说清楚”
房玄阳咬牙道
“我和郡主,都怀疑李初露已经不是原来的李初露了。
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连生活习惯都变了。
一个人哪怕再多变,可是一个人的穿衣打扮、口味饮食短时间内难以发生变化。
可是李初露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陈昭,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次苦海试炼,她那时候被邪灵附体。
也许那次,便有人在算计她了。
而半年前,我们成婚后,她刚开始还是好好的,可是三个月前,她完全变了。
我怀疑怀疑”
突然,房玄阳浑身一颤,脸色煞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严映雪急忙催促道
“你倒是说啊,别结结巴巴的。”
房玄阳痛哭流涕,道
“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敢肯定她肯定不是李初露。
但是我不知道她被谁夺舍了,有可能跟太皇太后有关,也有可能跟宁王府的人有关”
严映雪咬着贝齿,一脸疑惑,道
“我都听糊涂了,怎么又冒出来了宁王府,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陈昭摆摆手,道
“别打岔,让他继续说下去。”
房玄阳握着拳头,额头青筋绽出,咬牙大喝道
“因为她最近经常不归家,去宁王府,一待就是一夜。
我也不知道她在暗地里偷偷地搞什么。
对,这里面一定有阴谋有阴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