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脚步一顿,扫了眼左右,沉声道

    “拓跋烈这步棋,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是他知道我们查到了证物与北疆有关,索性主动抛出内部矛盾的说法,可能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

    而三日之期一到,若查不出结果,受损的还是朝廷。”

    于叔晖连连点头,道

    “对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老狐狸精得很,当年在边境与咱们朝廷周旋时,就爱用这招声东击西”

    陈昭话锋一转,道

    “第二种可能是这北疆内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主战派与主和派的矛盾由来已久。

    拓跋烈虽是北院宰相,却也未必能完全掌控所有部落。

    若是真有主战部落勾结中原势力想杀他,他现在主动透露线索,或许是想借朝廷的手,清理掉内部的反对势力。

    毕竟,我们查得越深入,对他铲除异己越有利。”

    于叔晖闻言,脸色一沉,道

    “这么说,不管是哪种可能,咱们都成了他的棋子查也不是,不查也不是”

    陈昭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于叔晖,眼神清明,道

    “也不全是。

    不管拓跋烈的目的是什么,我们的任务便是找到真凶,查清背后的势力。

    他既然抛出了北疆内部的线索,我们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我们反而可以借此激化他们内部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让人多留意西跨院的动静。

    尤其是沐颜雪,她方才在现场的反应不对劲,像是隐瞒了什么。

    若拓跋烈真有猫腻,她或许会露出马脚。”

    于叔晖拱手应下,道“下官明白一定派人盯紧了”

    陈昭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回廊尽头的雪地上,薛平正带着几名吏员等候,见他过来,连忙上前,道

    “大人,刚查到,近期京城只有一家叫西域货栈的商铺进过寒水石,买家是一个蒙面人,用的是匿名银票,查不到具体身份。”

    陈昭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道

    “西域货栈查这家货栈的后台。”

    “是”

    薛平领命而去。

    正说着,一道火红身影从回廊拐角快步走来。

    白凤凰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脸色凝重,见了陈昭便直接递过去,道

    “陈昭,悬镜司刚查到一条线索。

    昨晚刺杀发生前,有人在鸿胪寺后门见过拓跋烈。”

    陈昭接过纸条,上面是悬镜司探子的亲笔记录

    “昨夜寅时三刻,鸿胪寺后门处,见一穿狼皮大氅者与一蒙面人密谈,约一炷香后离去。

    蒙面人身形瘦高,穿青色短打,腰间佩刀,与现场遗留布条材质相符。”

    “寅时三刻”

    陈昭眉头一挑。

    那正是凶手潜入鸿胪寺的一个时辰前。

    白凤凰点头,道

    “不错,目击者是鸿胪寺的老杂役,负责后门洒扫,见过拓跋烈进出,绝不会认错他的狼皮大氅。

    而且那蒙面人的穿着,与你在现场找到的青色布条能对得上”

    于叔晖在一旁听得心惊,忍不住插话,道

    “这这岂不是说,拓跋烈早就知道凶手会来

    甚至可能跟凶手有勾结

    可他先前还装模作样说怀疑内部部落,这戏演得也太真了”

    陈昭目光沉了下去,道

    “现在也不确定那个人便是凶手,毕竟光凭布料也说明不了什么。”

    白凤凰点点头,道“那倒也是,那种普通的布料寻常百姓也会穿。”

    陈昭又问道“对了,那老杂役还说什么了”

    白凤凰苦笑道

    “老杂役离得远,没听清他们说什么,只看到蒙面人给了拓跋烈一个小木盒。

    拓跋烈接过之后,蒙面人便往西边走了。

    悬镜司已经派人去西边追查蒙面人的行踪。

    但是并没有查到什么。”

    陈昭问道“可否沿街走访”

    白凤凰摇摇头,道

    “那可是深夜,街上不可能有什么人,而当时负责监视的暗探并未警觉,所以查不到了。这该怎么办啊”

    陈昭微微一笑,摆摆手道

    “我们还有三天时间,那就针对目前的线索进行查吧。”

    白凤凰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陈昭道

    “悬镜司这边还会继续盯着西边的线索,有消息我再派人通知你。

    眼下天色不早,我先回司里整理卷宗,你这边若有需要,随时传信。”

    陈昭点头应下“辛苦你了。”

    白凤凰颔首,转身走向停在鸿胪寺门口的马车。

    忽然,一道清脆的嗓音传来“两位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沐颜雪一身火红劲装,快步从回廊下走出。

    她背负双手,走到两人的面前,笑道

    “我师父说了,这起案子关乎北疆使团的安危,我要参与探案。

    往后陈大人查案,我得跟在一旁,免得你们查不清楚,还冤枉了好人。”

    白凤凰挑眉,看向陈昭,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陈昭眉头微蹙,淡淡道

    “郡主是北疆使团的人,此案若真与北疆内部有关,你在场怕是多有不便。

    而且查案之事,有大理寺与悬镜司足矣,不必劳烦郡主。”

    沐颜雪双手叉腰,立马反驳,道

    “怎么就不便了

    我师父说了,我熟悉北疆的部落情况,也认得雪狼刀的招式。

    你们中原人查北疆的线索,哪有我清楚

    再说了,死的是我们北疆的人,我难道还没资格跟着查案”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是你们怕我捣乱,大可放心。

    我只跟着看,不插手你们的安排,但若发现你们漏了北疆相关的线索,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白凤凰看着沐颜雪一脸坚持的模样,又看向陈昭,拉着他转向一边,低声道

    “陈昭,或许让她跟着也不是坏事。

    拓跋烈既然让她来,说不定是想借她传递什么消息,我们正好可以趁机观察。”

    陈昭沉默片刻,看向沐颜雪,点头道

    “可以,但你必须遵守规矩,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能泄露查案线索。若做不到,现在就请回。”

    沐颜雪见陈昭松口,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却又强装镇定地哼了一声

    “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过你们接下来要去哪查我跟你们一起。”

    白凤凰无奈地笑了笑,道

    “我们要回去整理案情了。晚上在大理寺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