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微微颔首,翻身下马。

    赵不良帅又道

    “不过国公爷,这里的客栈很复杂。

    后面还有门,若是被她拐入巷子里,很难找。

    所以我建议,你们正面硬攻,我带人从后院绕上去

    咱们来一个前后夹击。”

    陈昭眼神一凝,当即点头,道

    “就按你说的办

    王崇,你带五名衙役从正门突入,控制客栈大堂,不许任何人进出。

    尤其盯着楼梯口,别让楼上的人跑下来

    薛平,跟我走楼梯上二楼,直奔苏小姐的房间

    赵不良帅,后院就交给你,务必堵死所有出口,别让她从后窗或后门溜了”

    “得令”

    三人齐声应下,立刻分头行动。

    王崇带着衙役快步冲到客栈正门,不等门口的胡奴反应,一脚踹在斑驳的木门上。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

    大堂里正在喝酒的胡商们惊得纷纷抬头,手里的酒碗都差点摔在桌上。

    “大理寺查案所有人不许动”

    王崇厉声呵斥,衙役们立刻分散开来,守住大堂四角和楼梯口。

    胡商们见状,虽满脸惊疑,却没人敢乱动。

    毕竟,大理寺三个字在京中分量极重。

    再加上如今主持大理寺的是陈昭。

    那个狠人,杀得蛮夷和叛军人头滚滚。

    京中谁不知道

    所以,没人愿意触这个霉头。

    与此同时,赵不良帅带着几名不良人,绕到客栈侧面的窄巷。

    他让人守住后门,自己则盯着二楼苏小姐房间的后窗,防止她跳窗逃跑。

    前厅和后院都已布控妥当。

    陈昭与薛平握着刀,快步冲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

    二楼走廊昏暗,甲字二号房的房门紧闭。

    陈昭猛地一掌拍开房门。

    房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着一双眼熟的缠枝莲纹绣鞋。

    而那个自称苏小姐的白衣女子正背对着门,手里攥着一个羊皮包裹,显然是刚想收拾东西逃跑。

    “不许动”

    陈昭低声喝道。

    女子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她高鼻深目,眉眼间带着几分西域女子的轮廓,手里握着一把匕首。

    “你们是谁敢闯我的房间”

    女子的汉话带着明显的西域口音,眼神警惕地扫过陈昭与薛平,脚步缓缓往窗边挪去。

    “大理寺陈昭。”

    陈昭上前一步,看向她手里的包裹,问道

    “晋王、孙淼是不是你杀的”

    女子脸色骤变,突然挥刀朝着陈昭刺来

    刀锋凌厉,带着一股狠劲。

    陈昭早有防备,一脚将那把匕首踹飞。

    薛平趁机从侧面扑上去,死死按住她的手臂。

    女子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薛平伸手扣住手腕,手腕被拧得脱臼,匕首也随之掉在地上。

    “带走”

    陈昭一声令下,薛平从腰间解下铁链,将女子的双手反绑起来。

    此时,赵不良帅也从后院上来,见人已被制服,松了口气,道

    “国公爷,这是抓到了”

    陈昭微微颔首。

    随后,他弯腰拿起桌案上的羊皮包裹,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上面用西域文字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又指了指那双绣鞋,问道

    “这双鞋,是你在锦绣阁买的”

    女子被铁链绑着,脸色惨白,却咬着唇不肯说话,只是恶狠狠地瞪着陈昭。

    陈昭淡淡一笑,道

    “不说是吧。带回大理寺,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衙役们押着女子下楼,大堂里的胡商们纷纷侧目,却没人敢多问。

    陈昭从怀里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足有十两重,递到赵不良帅面前,笑道

    “赵帅,今天辛苦你和兄弟们了。

    这点银子拿去,给大伙买酒暖暖身子,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赵不良帅眼睛一亮,却连忙摆手推辞,道

    “国公爷,这可使不得

    协助大理寺查案是小的分内事,哪能要您的银子”

    陈昭将银子塞进他手里,道

    “拿着吧,就当给兄弟们了。

    往后查案,说不定还得麻烦你,这点心意别推辞了。”

    赵不良帅攥着银子,嘿嘿一笑,连忙躬身道谢

    “那小的就替兄弟们谢过国公爷了

    您放心,往后古昔坊有任何动静,小的第一时间报给大理寺”

    陈昭点点头,翻身上马。

    薛平早已牵着马候在一旁,见他上来,立刻策马上前,与他并肩往大理寺方向走。

    刚走出窄巷,薛平突然开口说道

    “大人,属下总觉得不对劲。

    方才那女子,虽说有绣鞋和羊皮地图,但她的武功实在太普通了。”

    陈昭握着缰绳的手一顿,侧头看他,道

    “你继续说。”

    薛平继续说道

    “您想啊,晋王和孙淼的案子,凶手手法利落。

    不管是密室杀人还是下毒,都透着一股老练狠辣,绝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可方才那苏小姐,就只会挥刀乱刺,连基本的招式都没有。

    若真是她杀了晋王和孙淼,未免太牵强了。

    属下觉得,她恐怕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后面。

    咱们这一抓,反倒打草惊蛇了。”

    陈昭闻言,猛地一拍额头,心中一惊。

    薛平所言很有道理。

    刚刚,他便感觉不对,只是没说出来。

    顿时,他的脸上露出懊恼之色,道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最近被严映雪、赵月芯、李洛神等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竟没细想这层。

    那女子连逃跑的准备都做不好,怎么可能策划出晋王、孙淼那样精密的命案

    薛平干笑一声,问道

    “大人,您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

    以前您查案,从来不会漏掉这种细节。

    莫非是被琐事拖累了”

    陈昭沉默片刻,望着前方覆雪的街巷,轻轻叹了口气,道

    “算是吧。家里的事、宫里的事,再加上这案子,确实有些分身乏术。”

    薛平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人已经抓了,打草惊蛇是肯定的了。”

    陈昭淡淡道

    “还能怎么办先审。

    就算她只是跑腿的,总能知道些线索。

    比如谁让她买的绣鞋,羊皮地图是从哪来的。

    能撬出一点是一点,总比毫无头绪强。”

    薛平点点头,道

    “那倒也是,总比干等着要强。

    那属下会让人严加看管,别让她在牢里出什么岔子,也别让外人接触到她。”

    “嗯。”

    陈昭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