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这班衙役曹班役快步上前。

    他脸色煞白,单膝跪地,抱拳道

    “大人,是卑职管教不严,御下无方,酿此大错,请大人重罚”

    陈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强压着怒火,道

    “你的事,容后再说

    先将这两个混账押回去”

    “是”

    曹班役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指挥其他衙役将那两人押走。

    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又凑近陈昭,禀报道

    “大人,还有一事。

    卑职带人仔细搜检过芸娘的房间。

    发现她的首饰盒和存放私己钱的小匣子都空了,并未留下任何金银细软。”

    陈昭目光骤然锐利,如两道寒冰扫向一旁噤若寒蝉的老鸨和龟公,道

    “说芸娘的财物,是不是被你们趁乱私吞了”

    老鸨吓得浑身一哆嗦,瘫软在地,带着哭腔连连摆手,道

    “没有啊,大人。

    天地良心,老身虽然爱财,可也不敢动这些东西

    再说当时乱成一团,只顾着拦人,哪还顾得上这个

    再说了,官家回头要查,查出来,这可是要被剁手跺脚的。”

    龟公也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道

    “大人明鉴,小的们真没拿

    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陈昭眉头紧锁,示意曹班役再去盘问楼里其他杂役、护院乃至姑娘。

    片刻后,曹班役回来复命,面色凝重,道

    “大人,问了一圈,所有人都说没看见,更没拿过。”

    陈昭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看向曹班役,道

    “若是赵虎强行劫走芸娘,事发突然,芸娘绝无可能从容收拾所有细软。

    除非”

    曹班役也是老刑名,立刻反应过来,接口道

    “除非是两人合谋

    若是合谋,芸娘便可提前准备,悄悄将值钱之物打包。

    待赵虎一来,便可一同带走

    这样一切就合理了”

    “不错”

    陈昭颔首,目光一沉,道

    “匆忙之间,她绝对带不走全部家当。

    能收拾得如此干净利落,必是早有预谋”

    他猛地转向老鸨,问道

    “芸娘的贴身侍女何在”

    老鸨一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气炸了,尖声叫道

    “对对对还有那个死丫头”

    她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敏捷,猛地冲进人群,揪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瑟瑟发抖的黄毛丫头的耳朵。

    随后,她将其拽到陈昭面前,狠狠一推,骂道

    “就是这个没用的死丫头

    连个人都看不住,白吃饭的东西

    芸娘跑了你都不知道,养你还有什么用”

    那小侍女被推得一个踉跄跪倒在地,吓得面无人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昭见那老鸨状若疯虎,对一个小侍女又揪又骂,眉头一皱,喝道

    “住手在本官面前,岂容你如此放肆”

    他目光如电,瞪了老鸨一眼,吓得老鸨立刻松了手,讪讪地退到一旁,嘴里却还不甘心地嘟囔着。

    陈昭不再理会她,转向那吓得魂不附体的小侍女,道

    “小姑娘,你不要怕,抬起头来,好好回本官的话。

    本官在此,无人敢为难你。”

    那小侍女闻言,怯生生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

    看着陈昭平和的目光,她心中的恐惧稍减,轻轻点了点头,道

    “是大人。”

    陈昭问道

    “本官问你,芸娘这几天,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小侍女想了一下,小声答道

    “回大人,芸小姐这几天是有些魂不守舍的,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有时叫她好几声才应。”

    陈昭又问道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吗

    比如,她可曾收拾过东西,或者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小侍女犹豫了一下,偷偷瞟了老鸨一眼。

    不过,见陈昭在自己身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她咬牙道

    “好像没什么别的了。

    不过前天晚上,芸小姐突然把我叫到跟前,塞给我一张银票。

    那是一百两,她让我找个机会,为自己赎身,离开这里,找个好人家过日子。”

    “一百两银票”

    旁边的老鸨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尖声叫道

    “好你个死丫头

    竟敢私藏这么多银钱

    快拿出来

    那是我云香楼的钱”

    “放肆”

    陈昭勃然作色,一股官威自然流露,指着老鸨斥道

    “你这老鸨,眼里只有银钱,如此蛮横无理

    逼迫良家为娼已是罪过,如今还敢咆哮,干扰本官问案

    信不信本官立刻追究你拐卖人口、逼良为娼之罪,查封你这云香楼”

    老鸨被这当头棒喝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连告饶,道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

    老身错了

    老身一时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

    求大人开恩”

    陈昭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继续问那小侍女,道

    “小姑娘,你可知芸娘在京城内,除了赵虎,还可有其他相熟的亲友,或是落脚之处”

    小侍女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声道

    “奴婢不知道。

    芸小姐平时不太说这些。”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老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为了戴罪立功,连忙抢着说道

    “大人大人老身想起来了

    好像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芸娘跟人说话,提起过城南的土地庙

    对,就是土地庙

    听说她有个远房叔父在罗山镇土地庙内做庙祝。”

    陈昭目光一凝,立刻转身,对曹班役果断下令,道

    “曹班头立刻集合人手,随本官前往城南土地庙要快”

    陈昭一声令下,曹班役立刻召集了十余名精干衙役,一行人马不停蹄,直奔城南外的罗山镇。

    这罗山镇距离京城约有二十余里,镇子不大,那土地庙是坐落于镇子边缘一处略显荒僻的山坡下。

    红墙斑驳,屋瓦残旧,香火看起来十分寥落。

    抵达庙外,陈昭打了个手势,衙役们立刻会意,无声无息地散开,将小小的土地庙前后左右围了个水泄不通。

    陈昭与曹班役带着几名好手,悄无声息地贴近庙门。

    咯吱

    突然,房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