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晃闻言低头沉思。
半晌,开口道“杨帅,我军不如趁夜奇袭平阳,若能在汉军到来之前拿下平阳,则平阳、绛邑、临汾三城可互为犄角。”
“要是打不下呢”杨奉再问。
“若是打不下,便退兵绛邑,静观其变。”
徐晃坚定道“宣威侯的名头虽然大,但其麾下不过两千余人,我军据城而守,不必惧他”
“倘若真的抵挡不住,还可向郭帅他们求援。”
“好,那就依公明之计。”
杨奉点点头,开始安排夜袭之事。
先前白波黄巾皆是在白日攻城,加之古人因为肉食匮乏,缺乏维生素a,大多都有夜盲症,极少夜战。
因此平阳守军没有防备。
猝不及防下,白波黄巾杀进城内,烧杀抢掠。
此时的黄巾,已经初步有了贼的影子,不再是张角所领导的,那个以建立太平世界为目标的黄巾了。
这一点从史书上的用词也可以看出来。
张角起事时,史书上用的是反。
而后来的那些黑山黄巾、白波黄巾、青徐黄巾,用的都是寇。
黄巾的名声也因此越来越差,直至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平阳被破的消息传到蒲板,张新急忙召了荀攸过来。
“公达不是说,杨奉不会再攻平阳了么”
“不曾想黄巾之中亦有能人,此攸之过也。”
荀攸老脸一红。
失算了。
“罢了,公达之策是我同意的,若要问责,也当先问我才对。”
张新不是个推卸责任的人,将责任揽了下来,安抚荀攸。
随后张新问道“平阳被破,为今之计当如何”
荀攸闻言,面上惭色稍去,略微沉思后开口说道“黄巾占两城或是占三城,于我军而言,区别并不大。”
“先前的计划无需更改,君侯可以派人去攻心了。”
张新点点头。
荀攸之言没有问题。
在从雒阳出发前,张新就遣了高顺和张辽到河内募兵,让他们招募完新兵后,从太行陉入上党,过高平关再沿沁水谷地北上,直插太原界山。
出了界山,高顺便能奇袭雀鼠谷北部的冷泉关,截断杨奉和郭大的联络。
只要高顺占据了冷泉关,张新再前出闻喜,就能形成对杨奉的战略包围。
到那时,张新背靠关中,有源源不断的援军,而杨奉的后路被截断,除了投降以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即使杨奉拿下了平阳,那也只是战术上的胜利,掩盖不了战略上的失败。
至于新兵的战斗力,张新并不担忧。
黄巾也只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民罢了。
离开雒阳时,张新给了高顺百余老兵作为骨干,又有朝廷的装备粮饷,还有张辽这样的大将,偷袭并守住冷泉关,问题不大。
张新让荀攸先去休息,随后叫了数十个黄巾旧部和左豹过来,交代了一番。
左豹带着人往平阳去了。
行至平阳城下,被黄巾拦住。
“尔等是何人”那黄巾小帅开口喝问。
为了避免误会,左豹等人没有穿铠甲,皆是一身常服。
“你去告诉杨奉,便说左髭zi丈八来了。”
左豹说道“我与杨奉是旧识,他知道我。”
“行,你们等着。”
小帅听闻是自家渠帅故人,不敢怠慢,忙点了点头,入城报信去了。
县衙内,杨奉十分开心。
卫氏不愧是本地大族,家中钱粮堆积如山,可让他好好的发了一笔大财。
正在杨奉乐的合不拢嘴时,那名小帅走了过来,将左豹之事说了一下。
“左髭丈八”
杨奉一愣,随后惊喜道“他还活着快快快,快请进来”
白波黄巾的主体,还是当年的黄巾余部。
各个渠帅之间,见过面的不少。
杨奉正好就见过左豹。
左豹的武力值他知道,当年号称张角帐下第一猛将。
原本他还以为左豹死在广宗了,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左豹、赵云等人随张新征战,名头大多都被张新拿去了,他们作为部将,并不出名。
或许有消息灵通之人,能知左豹等人之名。
但杨奉一介屁民,没有消息渠道,自然不知左豹就在张新帐下。
“莫非丈八是闻我攻破平阳,特意前来投奔”
杨奉站起身来,在堂中左右踱步,“丈八勇武过人,我若是能得他襄助,日后即使是郭帅,恐怕也得敬我三分”
正在杨奉心中盘算着怎么收服左豹之时,左豹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县衙。
左豹旧号中的髭这个字,指的就是他嘴角那两道飘逸的长须。
如此具有辨识度的外貌,杨奉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啊呀真是丈八”杨奉大喜,连忙迎上前来,“你还活着”
“活着呢。”左豹大笑,“还活的很好,你近来如何”
“好滴很刚刚攻破了平阳,发财了”
杨奉大笑,拉着左豹的手就坐到了堂上。
“丈八此次前来,可是闻我攻破了平阳,前来投奔于我”
说完,杨奉用希冀的目光看向左豹。
左豹微微一笑。
“我奉我家大帅之命,有要事与你商议。”
“你家大帅”杨奉一愣,“郭帅么”
白波黄巾中,目前有资格称大帅的,也就郭大了。
“丈八何时入的郭帅麾下我怎地不知道”
杨奉心中纳闷。
“非也。”左豹摇摇头,“我家大帅,乃大贤良师之婿,地公将军弟子。”
“大贤良师之婿地公将军弟子”
杨奉被这两个名头唬的一愣一愣的,开口问道“何人”
“宣威侯,张新。”左豹道。
“原来是宣”
杨奉抬手,正准备拱手客套一番,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
“什么宣威侯”
“正是。”左豹点头。
“好哇”杨奉大怒,“原来你已投了汉贼来人”
“在”
数十名黄巾呼啦啦的冲了进来。
杨奉一指左豹,“给我将此人拿下”
“诺”
众黄巾上前。
“且慢”
左豹喝住,看向杨奉,“你可否听我一言”
“汉贼之言,有甚可听”
杨奉怒道“张新背弃黄巾,投身汉朝,难道就不怕大贤良师在天之灵惩罚他吗”
“哪有岳丈会惩罚女婿的”左豹呵呵笑道。
杨奉愣住。
他这才想起来,左豹刚才好像说过,张新是张角的女婿。
正在杨奉愣神之际,左豹回头对白波黄巾喝道“我家大帅乃是大贤良师之婿,地公将军弟子,你们要捉拿我么”
众黄巾闻言迟疑。
能被杨奉带在身边的,自然都是信奉太平道比较虔诚的人。
张角张宝虽然死了数年,但名头犹在,众人对他们的敬仰亦在。
罢了。
杨奉反应过来,挥了挥手,令白波黄巾退下。
他倒想看一看,这张新派人前来,想要和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