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却是掐着指诀。
喃喃自语
“不应该呀,今日鸿运当头。”
“应该是大吉才对。”
清风一边神神叨叨地掐指算着,一边转了两个方向,迈步走前
“这次应该没错了。”
“咱们往那边走试试。”
又半个时辰后。
沈翊抬手搭在眉间眺望远方。
那里一道巨大的龙卷风,裹挟着漫天黄沙,正在疾速向这边呼啸而来。
沈翊戳了戳仍旧阖目掐算的清风的胳膊,神情无奈道
“道士,我觉得现在不是算命的时候,应该是逃命的时候吧”
说话间,龙卷呼啸,已然逼近。
四面八方皆是黄沙漫天,遮天蔽日,仿若世界末日。
清风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不应该呀,奇哉怪也。”
“不过”
“是该逃命了”
清风手中指诀飞速变化。
沈翊只感觉脚下黄沙骤然疾速流动。
下一刻,黄沙凝聚,化为一道沙河之流,将清风和马匹托起,朝着龙卷风之外飞遁。
沈翊眉头一挑。
这就是道法吗
他足下轻点,身形逆风而走。
瞬间赶上清风,
无论清风的道法遁术,还是沈翊的轻功,速度已经算是极快,眨眼就能掠出十几丈远。
然而,在黑沙暴这等天地伟力面前。
人力便显得异常渺小。
两人已经试图全力逃脱沙暴的范围,然而那黑龙卷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将周遭的一切,全都席卷吞噬。
清风和沈翊起初还能往外掠行,渐渐的就变成了和沙暴龙卷的吸力抗争。
勉强维持着不进不退的局面。
然而随着飓风呼啸,风势越来越大,那龙卷的吸力更是几何增长。
终于即便沈翊全力运转无相天心诀,也感觉自己拿不住身形,周遭的黄沙山丘正在疾速下降,缩小,被卷入龙卷之中。
清风突的惨叫一声
“我撑不住了”
哗。
凝聚的流沙溃散,他那瘦弱如风的青衣,瞬间倒飞回去。
他身旁的两匹骏马更是惊恐嘶鸣不已,四蹄直接被卷离地面,亦是朝着黑沙暴之中飞去。
沈翊轻叹一声,他虽然还能撑,但现在若是失散了,将毫无意义。
于是,他足下松开牢牢抓着的地面,身形嗖的一下被卷入飓风之中。
他单掌凝成龙爪,全力运转龙吸水,朝着不远处的清风用力一吸。
他的身形陡然加速,反倒朝着清风的方向疾飞过去,他伸手一把抓住他瘦弱的胳膊。
“抓住我”
沈翊的声音在内力的灌注下,穿过呼呼的风墙,灌入清风的耳中。
清风当即点头。
两手紧紧攥住沈翊的胳膊。
沈翊的身形在一块沙暴里疾旋的枯木上借力狠狠一点,他的身形带着清风,借助风势又加速朝着另一侧,他的黑马疾掠了过去。
然后张开双臂,咚的一把抓住了惊慌失措,在风沙中胡乱蹬腿的黑马的脖子。
清风的马,丢了便丢了。
但沈翊的马上还有他的包裹、干粮和淡水,这要是丢了他们可不好过了。
沈翊将胳膊上的清风拎下来,两人一左一右,牢牢地抓在马鞍两侧。
两人一马。
就在清风惊恐的哀嚎和黑马的嘶鸣里,呼啸盘旋着被吸入了黑风暴之中。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
这场旷日持久的黑风暴才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漫天的黄沙渐渐落在地上。
重新汇聚成了沙丘。
太阳从远处的沙海落下,换成了明月悬挂在璀璨的银河边缘。
一望无际的黄沙里,忽然簌簌震动起来,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一道人影从沙丘中窜了出来。
“咳咳咳”
沈翊一边咳嗽,一边摇头,将满头满身的黄沙抖落,而后,他将手伸进沙堆下面。
般若掌劲轰然震荡而出。
只见那黄沙地面顿时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地底的一个青衣道士,还有一匹黑马。
清风道士猛地睁开眼睛。
深吸一口气,吸了一嘴沙子,又噌的窜了起来,剧烈咳嗽着,终于断断续续道
“啊,沈翊。”
“我还以为要去见道祖了。”
沈翊给黑马查看了一下,并没有致命伤,渡了一口真气将之唤醒,从马背上解下水袋灌了两口水,又随手扔给清风。
笑着道
“你堂堂青城道子,要是死在这黑沙暴里,岂不是让江湖人都笑掉大牙”
清风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哎,咱就是修道的道士。”
“哪能和你这武夫比体格,在这风暴里,抗造比道法精深重要。”
两人随口闲侃两句。
沈翊瞧了瞧这星空下的大漠,巨大的温差,让周遭温度急剧降低。
逐渐再起的风势,吹得人刺骨寒凉。
“现在往哪儿走”
“神棍道士。”
清风掐指一算,伸手一指
“那边”
“绝对有大吉之兆”
沈翊笑着摇了摇头,拉起黑马,一马当先开路走去
“你怎么还念着你的大吉呢。”
清风从地上爬起来,赶忙跟上,口中喃喃道“不应该呀,我应该不会算错才对。”
两人走了不到一刻钟。
沈翊却是骤然停下脚步,眼眸微微眯起,盯着前方隆起的沙丘
“不对劲。”
清风也停下,他手中掐诀,也感知到一股奇异的波动,在前方沙丘之中澎湃。
就好像是一团炽热的活火。
忽然,清风道
“出来了”
锵的一声,斩却刀已然跃至沈翊手中,横刀斜指,黄沙漫漫。
下一刻,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一团炽烈的火焰骤然从沙丘中迸射而出,一道凌厉的寒芒自燎原之火骤然显现。
伴随着嘹亮的凤鸣响彻夜空。
一柄凌厉的寒枪
直袭沈翊当面。
然而,严阵以待的沈翊,眼神却是一缓,嘴角更是挂上一抹笑意。
横刀,卷积风势。
刀出如惊雷乍起
铛
刀锋将寒枪牢牢架住。
沈翊抬眸,看到那燎原火劲之中露出的苍白的面庞,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了。”
“小楼大人。”
今日,果真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