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战已经落幕。
李元象匆匆赶来。
眼见满地尸体,当即大惊失色。
他先是询问了纪丛云的伤势,后又惊讶于黑衣人的身份,最后则是着急召集全帮,严查此事
关于李元礼和纪丛云的联手谋算。
李元象是半点不知情。
一是怕他守不住秘密,二是李元礼正好可利用李元象的性格,让帮内一众元老相信李元礼的谋算。
李元礼的心思之深,思虑之全,
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李元象这一闹。
李元礼便“不得不”借题发挥,沿着夜袭纪丛云的黑衣人身份将所有心怀不轨的之人挖了出来。
这其中,有跟过老帮主的旧党,有被纪丛云击败的巨鲸帮降将,还有看着怒潮帮势大,新晋加入的强者。
李元礼杀的杀,免的免,关的关,仅仅两天时间,便将怒潮帮彻底整肃,焕然一新。
沈翊和阿月则留在纪丛云的那里。
继续安逸。
也是为了保护纪丛云度过手无缚鸡之力的危险日子,防止怒潮旧党的反扑。
这一天,李元象来看纪丛云,顺便给沈翊带了口信,李元礼想见他,说有要事。
沈翊当天夜里,便悄悄跟着李元象来到前山的怒潮帮驻地,七拐八绕来到一间书房。
沈翊进门的时候,发现李元礼已经先到了,他依旧是一件素色长衫,作文士打扮。
沈翊大咧咧地坐在李元礼的对面。
等待对方先开口。
李元礼却是十分儒雅地拎起刚泡好的茶,给沈翊倒了一杯,推至他的身前
“丛云好酒,我却喜茶。”
“沈兄弟,请。”
李元礼的声音沉稳,有一种独特的磁性,仿佛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静下来。
沈翊慢慢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好茶。”
李元礼微微一笑
“其实,惜惜的明月醉,我也曾如丛云一样爱不释手,但自从当上帮主之后,便没有再喝。”
“为何”
“我需要清醒,自不敢再贪杯。”
沈翊道
“我见过巨鲸帮的帮主楚天雄,你们的风格倒是很不一样。”
李元礼笑着给沈翊倒满
“所以巨鲸帮被灭了。”
“而怒潮帮还活着。”
沈翊问
“那依大帮主之见,对于一帮而言,何为重,何为轻”
李元礼举茶轻品
“自然辖地之民为重,一帮旗帜为重。”
“而帮主最轻。”
“民生不稳,帮派无以根基,旗帜不彰,帮派无以威严,丛云之名便是怒潮的旗帜。”
“所以沈兄弟大可放心。”
沈翊哈哈大笑。
举茶致意,复又饮尽。
“说起来,还是要多谢沈兄弟在蜀郡,为我怒潮帮杀了楚天雄。”
李元礼将话题说了回来。
沈翊微微一笑
“不必客气,我上陷空崖本来是去处理我自己的麻烦,楚天雄与纪首座一战本就身受重伤,有三帮主指挥,拿下陷空崖本就不会再大费周折。
李元礼道
“其实冒昧请沈兄弟今夜前来,也是有一个事关你的问题。”
沈翊眉头一挑,展露好奇之色。
李元礼将一封信件递给沈翊。
“这里面是王首座和镇抚司的往来密函,联系对象是白虎同知座下佥事,魏无宁。”
“在你和阿月姑娘踏入东郡,向拦江岛而来之时,王首座便和镇抚司达成合作。”
“王首座将你的行踪透露给镇抚司,魏无宁负责组织对你的劫杀。”
“届时,即便他们成事杀了丛云,你即便想折回拦江岛,也会被镇抚司所擒杀。”
“他们自是不用再担心你的报复。”
沈翊恍然,打开信封一一读取,心中啧啧有声,这一个个老狐狸竟还有此等谋划。
李元礼道
“王首座这一着我也未料到,恐怕他打算杀了丛云之后,便在镇抚司的支持下对我动手。”
“毕竟,怒潮帮统领长河江横贯西东,若是能招安归于朝廷,镇抚司自然乐见其成。”
“那魏无宁就在流月城的小凤楼聚,若是沈兄弟和阿月姑娘没有急事,可以在拦江岛多留几日,待他们没了耐心,又失了联络,自会散去。”
“亦或者我可派人将你们送至流月湖以东的姑苏城,也可避流月城的围剿。”
李元礼话已说尽。
如何抉择,自然是在沈翊。
“镇抚司吗”
沈翊喃喃自语。
金鹏的提醒到是言犹在耳。
但沈翊也不是好脾气,他不主动去找镇抚司的麻烦,已经是看在朱雀的面子上了。
然而,白虎一系如此咄咄逼人,他倒也没有一味退让,忍气吞声的打算。
沈翊将手中信件收起,朝着李元礼拱手道
“多谢大帮主的情报。”
“如今怒潮帮大事已定,我和阿月确还有事在身,那我们明日便辞行而去。”
李元礼微微颔首
“可,我明日不便出面,自会安排人到后山接你们,送你们到姑苏城去。”
沈翊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不。”
“不去姑苏。”
“就去流月城。”
逃避和退让不能换来和平。
唯有疼痛,才能。
李元礼望着沈翊那含笑的俊朗面容,脑海中却忽然闪过他的一系列江湖传闻。
或许是在他面前的沈翊太过随和,让他下意识忽略了沈翊的修罗之名
不是江湖客吹出来的,而是他一刀一剑,一路杀出来的。
李元礼沉默半晌。
点头应道
“明白,我会安排好的。”
沈翊举杯,饮茶如喝酒,一口饮尽。
“谢谢你的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