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忠海推门进屋的时候,屋里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其他人都默不作声,梁主任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
“说好了她儿子贾东旭怎么说”
这个时候,贾张氏的意见并不重要。
毕竟,她已经是被放弃的人了。
易忠海这来回两趟一走,整个人的头脑已经彻底的清醒了。
“同意了,但是再问能不能少赔点,他们家实在拿不出来这笔钱了”
看了看梁主任的脸色,发现并没有过于愤怒,易忠海觉得有戏。
又试探着开口“另外,贾东旭说她妈的年纪实在是大了,劳改三年怕他妈的身体受不了那求得我实在不忍心”
不等梁主任开口。
李青河在一旁淡淡插嘴道“哎又是好妈妈,又是好儿子,就咱们是恶人了呗要不这事就算了吧,省的咱们院一大爷在这里心里难过,唉声叹气的”
易忠海求情的话噎在嘴里,深深的看了李青河一眼。
“梁主任,我就说易师傅估计劝不动吧实在不行,我去吧肯定把这事给办妥了”
“谁说我劝不动了我这不是想问问有没有商量的余地么”
“易师傅,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这事从吃花生米到只判三年,您也不看看人家傅大爷已经让了多少步了”
“怎么说能让就多让点你怎么不干脆让人傅大爷把房子赔给贾张氏算了”
傅志鸿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却在叹气。
真成了李青河这小子的筏子了,回头看看能不能换明天的车票,赶紧走人
不过,他也没出声制止,更没有多说废话。
因为他已经被那500块钱钓成翘嘴了
五百块是个什么概念他卖了两间房才得了四百块
就算最后兑现的钱没有那么多,但是哪怕有一半也是好的啊
所以傅志鸿默认了李青河的出头。
他心里清楚的很,这小李也不是啥好鸟,他哥哥李青山也许纯良一点,但是李青河明显不是。
傅志鸿知道,李青河今天属于新仇旧恨加一起了,他就是单纯的想办了贾张氏
给自己捞好处才是顺便的事
易忠海闻言深深地看了李青河一眼,他也在犹豫,想着如果把聋老太太请出来,能不能占据一点优势
思虑再三以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别以为那个老太太名字叫聋老太她就真的聋了,人家不但耳聪目明,整个人还精着呢
真要是觉得今天这事有点把握,她估计早就出来刷存在感了
其实易忠海是误会老太太了,她先前有来过,但是听说倒霉的是贾张氏,又溜溜达达的回去了。
毕竟他易忠海跟人有染这事,他谁也没告诉,就连聋老太太都不知道
“我再去劝劝”
易忠海说完就准备起身,却被李青河叫住。
“易师傅,这梁主任的时间挺宝贵的,两位治安员同志也要上街巡逻了您这来回跑也没个准信,是打算拖延时间”
压住心中的怒火,易忠海再次看向李青河。
“易师傅,您今天这带着深意的眼神看了我好几回了我这平时跟您接触的少,实在不能领会您眼神里的含义,要不您受累给我直接说了吧”
易忠海闻言都被气笑了。
他现在无比确信,李青河肯定是知道了去年贾张氏举报他那事,现在在报复呢
“这一趟我去中院,无论如何,我会把事情给办妥了,争取不耽误大家时间”
易忠海再次脚步沉重的离开。
梁主任叹了口气,“这个老易,不知所谓”
她有点生气,李青河进来之前,这易忠海不想着解决问题,光想着借着自己给老傅施压。
他那时候要是开口直接拿钱砸,早就把事情办完了,贾张氏也不用劳改了,哪还有李青河什么事
至于老傅威胁要去海里告状这事,被她选择性忽略了,毕竟不可能真的把人逼急了。
毕竟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所以,这贾张氏今天其实没得选,从钱杰安排徐峰把事情闹得众人皆知的时候、从易忠海一直装死不愿意平事情的时候、从李青河冒出来出主意的时候、这事就已经定下了,必须献祭贾张氏
当易忠海第二次推门进入贾家的时候,看到易忠海特意做出的轻松的表情。
贾家三口人都松了口气。
“成了我没事了吧”
“如果你们家要是愿意支付500块钱的赔偿给老傅夫妻俩的话,你妈就只要去三年劳改就行,不用吃花生米了你打老傅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刚才那一趟说是活着就行
现在人能活着,就又不想去劳改了。
贾张氏怒不可遏,“易忠海你是想逼死我去劳改三年”
说着,开始不管不顾的开始向外走去。
易忠海一把拉住她,“你要干什么”
“我去问问她姓梁的,有什么资格就能定下来给我判三年,还没审呢”
“审你想怎么审审你怎么诅咒现役战士早死还是审你妄图霸占军属房子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么不审是为了保护你”
“那都是你授意我干的”贾张氏气急败坏。
“我授意的张小花,今天我都不要你证据,你直接说我哪句话授意你这么干的说出来我都认”
“说不出来了你放心,就凭咱们两家的交情,我一定会照顾好东旭和棒梗的,你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说到东旭和棒梗的时候,易忠海特意加了重音
贾张氏这下回过神来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不说话了,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傅,您看,咱们家这要是有个劳改犯的妈,那名声得多难听啊不说东旭在厂里以后抬不起头了,就是将来棒梗就算是娶媳妇都不好找对象啊要不您受累,再去帮我们说说情”
秦淮茹看今天婆婆六神无主,贾东旭已经话都不会说了,只能自己上阵了。
贾东旭立马跟上,“是啊是啊师傅,再说咱们家也拿不出来五百块钱啊要不跟他们说,我们家赔礼道歉,赔偿二十块钱”
易忠海有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这种事,虽然他心中早有预料,但是真的遇上的时候,才知道到底有多荒诞。
没有理会贾东旭夫妻俩,易忠海走到桌前的板凳上坐着,看着坐在床沿发呆的贾张氏不做声。
“东旭,领着你媳妇到里屋去,我跟你师父有事要谈”
“妈”
“去吧”
语气里充斥着疲惫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