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眼前的地图上,那条分割了半岛七十年的军事分界线,此刻已经被无数红色箭头洞穿。
“北方军队就像一群疯狗,趁着棒军内乱、指挥系统失灵的空当,如入无人之境般南下。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守尔”
那不是什么戒备森严的防线。
和平年代里,防备的是北方。
可现在,棒军的精锐部队要么在釜山与政变军对峙,要么在守尔临阵倒戈,整个三八线防线形同虚设。
“最新的局势怎么样了”
“目前大桥和铁路的控制权都在北方手里,后续的部队和物资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南方,如同决堤的洪水。”
“蠢货我们的空军呢直接把他们的补给线炸了不就完了”
“我们尝试过,但遭到了警告。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有宣战的理由”秘书欲言又止。
“他们已经入侵了一个主权国家这他妈还需要理由”艾登难以置信。
他知道棒国早已不是那个唯命是从的小跟班,但烂到连自己的首都都保不住
这是在讲笑话吗
“炸毁补给线或许不难,但他们的整体状况,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方幻投资之前掀起的那几轮粮食危机和能源危机,直接导致了北方经济彻底崩溃,早已是饿殍遍野。”
病入膏肓的巨人,本该无力发动战争。
但真正让他们敢于赌上国运的最后一根稻草,却是来自外部的致命诱惑
“等等”艾登的瞳孔骤然收缩,“你的意思是方幻,才是导致北方敢于南侵的幕后黑手”
“是的,总统先生。”秘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栗,
“据我们的情报,在北方采取军事行动的同时,一支悬挂着方幻海运旗帜的庞大船队,正驶向北方的南浦港,船上装载的,是天文数字的粮食和燃料
若非方幻投资输血续命,北方绝没有发动一场全面战争的底气和能力”
换言之,没有方幻投资,北方此刻依旧只能隔岸观火
“那个苏皓”艾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
“他他难道从一开始,就算到了这一步这盘棋,他究竟布了多久”
过去,所有人都以为,方幻投资掀起世界经济的腥风血雨,是为了收购某家公司,或是拉升某支股票,只是赚取利润而已。
何其可笑
何其天真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几棵枯木,却未曾想,方幻投资的目标,是焚尽整片旧时代的森林
“总统先生,我们有理由怀疑,方幻投资的目的,从始至终就是整个棒国南北半岛。”
“整个半岛”
“是的。随着棒国财阀体系的崩溃,全世界对方幻标准的依赖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您忘了,方幻早已在非洲大陆布下了棋子,未来的世界工厂将在那里崛起。
而夏国,在经历这次冲击后,将彻底成为亚洲老大。
方幻,则是亚洲无可争议的王”
方幻的宏图伟业,正在一步步化为现实。
东瀛和棒国数十年积累的一切
精密工业、尖端科技、全球市场渠道,都将成为献给方幻标准这份新信仰的祭品
一切的一切,都将被方幻取而代之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了。
“目前,东亚唯一没有被方幻掌控的,就是那个疯狗一样的北方。
只要它存在一天,亚洲就永远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这颗毒瘤,极大地限制了整个东亚市场的估值上限。
“所以,方幻要亲手解决这个麻烦”
“如果方幻想要彻底掌控东亚,那么北方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们必然要将其碾碎,或者,彻底踩在脚下
而目前来看,方幻就是让它自己耗尽最后一滴血”
艾登这才恍然大悟。
他之前还纳闷,方幻为何对那个封闭的国度不闻不问,原来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
那个地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任何渗透和策反都难上加难。
所有人都以为方幻也束手无策。
“可我们都错了
当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别处厮杀时,方幻早已在暗中布下了天罗地网,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从外部瓦解了它所有的支撑
然后,再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诱饵,引诱它主动跳进死亡的陷阱,在最疯狂的进攻中
轰然崩塌”
原来如此
那尊邪神,又怎会容忍自己的棋盘上,有不受控制的棋子存在
当今世界,正在无可救药地滑向方幻所描绘的未来。
他们掌控了信息,掌控了网络,掌控了思想。
而棒国半岛,是旧时代最后的顽固堡垒。
不将它们推倒,方幻所期望的新纪元,就永远无法真正降临
为此,他们草蛇灰线,伏脉千里,用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完成了这惊世骇俗的布局
“我们这边是什么情况”
“已经与东瀛驻军和第七舰队建立了实时通讯,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密监控半岛的一举一动。
只要那位金将军敢有任何异动,我们将予以雷霆一击”
所谓的“异动”,还能是什么
自然是那最后的疯狂。
金氏王朝,那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疯子家族。
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拉着整个世界陪葬。
“万一那个疯子开大了,我们有能力阻止吗”
“绝对可以。我们的天基卫星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监控,任何发射井有异动,在导弹升空前,就能将其摧毁在地面。
我们的隐形战机,是他们雷达上根本不存在的幽灵”
有军事专家断言,如今若爆发战争,将在二十分钟内结束。
这并非痴人说梦。
“联合国呢”
“他们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碍于国际制裁和常任理事国的否决,他们无法通过任何决议。所有的一切”
“都取决于方幻投资的脸色”
“是的,总统先生。
无论是粮食,还是药品,这个星球上最大的物资储备,都在方幻手中。
别忘了,他们那些因棒国政变而滞留在公海上的万吨巨轮里,装载着足以喂饱半个非洲的粮食”
一念,可令其生。
一念,亦可使其死。
半岛的存亡,竟真的只在方幻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