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伶很开心。

    梁念很开心。

    姚晴也很开心。

    因为今天下了暴雨。

    所以她们仨终于不用再去负重长跑,备受折磨了。

    可喜可贺。

    但刘仁不打算让她们这么舒服“你们三个,去室内训练场练习格斗技去。”

    “啊不能休息一天吗”

    “诡会休息吗”

    “呃”

    “诡不会休息,你们怎么敢休息的你们连诡都不如,当心以后脑袋变成四个,眼睛长满全身。”

    “噫”

    三人打了个寒颤,还是老老实实爬起来去训练了。

    刘沐橙见状,打算带着常冰雨一起去。

    她这几天在跟着一起跑。

    只是强度没有那么大。

    跑完之后,姚晴会教她基本的格斗技巧,以及匕首之类的冷兵器使用技巧。

    常冰雨也一样。

    但今天,刘仁喊住了常冰雨“冰雨,你留下。”

    “仁哥”

    常冰雨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停下脚步,走了回来凑到刘仁身边。

    “你要干嘛”

    刘沐橙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仁。

    一脸的警惕。

    “给冰雨开小灶。”

    “炼铜是违法的。”

    “闲着没事的时候少看点漫画。”

    刘仁拿了把伞,冲常冰雨微微招了招手。

    后者立刻凑过来,抱住刘仁的胳膊。

    那样子,简直就像是归巢的雏鸟。

    刘沐橙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为什么呢

    明明这些天,是她陪常冰雨时间最多。

    但常冰雨就是喜欢跟在刘仁后面。

    而且对刘仁明显比对其他人都要更加亲密一些。

    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效应吗

    刘沐橙不得而知。

    她只知道,自己得去训练了。

    而那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则相互靠在一起,踏进了雨幕中。

    “多拿一把伞会死吗”

    刘沐橙咬了咬牙,在心里抱怨了一句。

    “沐橙,过来训练了”

    一直没见着刘沐橙的姚晴跑了回来,冲刘沐橙喊道。

    “知道了”

    刘沐橙转过身,用力地踏着步子走过去。

    “怎么了,又谁惹你生气了”

    姚晴笑着问了句。

    “我没有生气。”

    “难不成是吃冰雨的醋了吗哎呀,小孩子而已,不至于。”

    姚晴自顾自猜测着,又自顾自地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像是那就是答案一样。

    虽然确实如此。

    但刘沐橙还是恼道“不是”

    “好啦好啦,该去训练了”

    “你不要总是这么自说自话的”

    “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

    “”

    坐在车上后,常冰雨就一言不发地盯着车窗外。

    大雨之下,能见度很低。

    细密的水珠不断从车窗玻璃上向右滑动,留下一道道长长的水痕。

    “你不问问我们去哪吗”刘仁瞥了眼异常安静的常冰雨,开口问道。

    “去哪都无所谓。”常冰雨盯着车窗说。

    “为什么”

    “因为仁哥在。”

    “你还真是够信任我的。”

    “不行吗”

    常冰雨转过身来,用她那双独特的冰蓝色眼睛注视着刘仁的侧脸。

    “当然可以。”刘仁一只手抓着方向盘,一只手靠着车窗,搭在下巴下巴。”

    “为什么”

    “因为只要是人,就总会有离开的那天。就像每一顿饭都一定会吃完一样。”

    “你也会吗”

    “我也会。”

    “没关系,我会跟仁哥一起离开。”

    常冰雨的小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

    自从将她从医院里面捞出来后虽然她逐渐适应了住在刘家的感觉,适应了每天跟姚晴她们一起去训练的日常节奏。

    但情绪上依旧显得十分内敛。

    也许她本来的性格就是这样的

    面对那双单纯的眼睛,刘仁也说不出来什么“我说的离开指的是死”这种话。

    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冷酷了。

    思维总是十分理性。

    他不希望有什么人必须依附在自己身上才能够活下去。

    相比起被单方面的依靠。

    刘仁更想看见的是一个独立的人格。

    就像

    没错。

    就像中庭里的那个刘沐橙一样。

    她简直是照着刘仁的理想模板去成长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现在的刘仁才不敢放松对刘沐橙的关注与培养。

    该教的东西全都会教。

    该说也会不厌其烦地说。

    就算被嫌恶也依然会照着自己的节奏去做。

    除此之外的东西则不多做考虑。

    这种行为模式挺像一个机器人的。

    刘仁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地方是值得依靠的。

    车内的气氛很安静。

    只剩下豆大的雨点不断砸落在车上溅起的沉闷声响。

    刘仁将蔓延出去的思绪收回,开口道“我们这次出来,要去一趟公墓。”

    “公墓”

    “嗯。你住院的那家医院,我又回去了一趟。本来想找找看,能不能找到你父母的尸身。但是那里太乱了,我什么都没有找到,只找到了一部手机。之后我又去了趟你家,你父母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我只能烧掉他们的衣服,将灰装进了骨灰盒里,放进了公墓中。就当是立了个衣冠冢。”

    “”

    听完刘仁的话后,常冰雨沉默良久,才问道“衣冠冢是什么”

    她并不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因为她几乎都没怎么上过学。

    从小就身患疾病。

    后来病重,便住进了医院里。

    别说学习了,连跟外界的接触都没有太多。

    在常冰雨的印象里,记忆中所有事情都没有太多的重要痕迹。

    她的过往平平无奇。

    所有经历全都加起来,也不及那天刘仁一脚踹开病房大门的画面来的清晰深刻。

    相对正常的生活,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直到现在。

    “衣冠冢,就是没法找到死者的尸身,只能用死者穿过的衣物来替代立的一个墓。”

    “为什么要立衣冠冢”

    刘仁转头看了常冰雨一眼,发现少女脸上压根没多少异样的神色。

    “坟墓是对死者逝去后的告别仪式。就算找不到尸身,也得立一个衣冠冢走完这个流程。”

    “为什么要走完这个流程”

    “因为这样做之后,你心里就会清楚地知道一件事。”

    “什么”

    “你认识的,熟悉的,亲近的某人,已经彻底不在了。以后,也没有再见的机会。只能看着冰冷的墓碑缅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