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周遭静得针落可闻。
卿啾感到不安。
片刻后,他低下头,开始反思自己。
有没有可能秦淮渝根本不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搞不好。
秦淮渝全程不开心,也是因为他。
卿啾容易内耗。
自幼起,裴璟总喜欢说他性格木讷阴暗。
不讨人喜欢。
时间久了,卿啾逐渐不爱和人接触。
许久没有回应。
卿啾准备退缩,当做无事发生时。
指尖微微一凉。
卿啾垂眸,却见少年伸手牵住他的尾指。
凤眸微微弯起。
秦淮渝看着他,轻声问
“什么时候”
少年嗓音清冷,声线好听,只是语气淡漠。
显得不好接近。
但此刻,少年薄唇上扬,说话的语气中透着点
不易察觉地愉悦。
卿啾一愣。
半晌,他低下头,随口胡诌道
“明天下午。”
秦淮渝嗯了一声,嗓音放得很轻。
“好。”
言语间,总带着点无条件纵容的暧昧气息。
卿啾耳尖发烫。
他舔了下唇,小声道
“明天我会请客,谢谢你今天带我看电影。”
秦淮渝没说话。
车厢内,少年微微侧身,五官轮廓清冷昳丽。
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眸光晦涩难辨。
卿啾被看得心底发毛,垂在身侧的指尖收紧。
他没话找话。
“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少年这才收回视线。
低垂着眸,很轻地嗯了一声。
只是语气明显没有刚才轻快。
凤眸眼尾低垂,眉眼间透着三分落寞。
像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卿啾心尖一颤。
接着脑子一热,手忙脚乱地脱下外套道
“冷吗要穿吗”
少年摇了摇头。
接着抬头,色泽浅淡的凤眸望着他。
嗓音很轻。
“明天你会来接我吗”
卿啾还没回答。
少年又看向司机,眉尖微蹙,难办地道
“张叔崴了脚,明天必须去医院看医生。”
言毕,秦淮渝低下头。
神色透着黯淡。
卿啾看向司机,神色不解。
他不太懂。
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就瘸了
结果下一秒。
司机捂着脚,额头冷汗涔涔,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我下午崴的脚,为了工作一直硬撑,但这下真撑不住了。”
司机擦着汗道
“您行行好,帮我看着小少爷行吗”
卿啾容易心软。
他接过大衣,轻轻点头。
司机如释重负。
简单的对话结束后,司机准备开车离开。
但在车门关上前。
少年忽地抬眸,冲他勾了勾手。
卿啾老实靠近。
下一秒,少年抬手,微凉的指尖贴在他颈侧。
轻轻按了一下。
卿啾捂住脖颈,神色茫然的问道
“有东西吗”
秦淮渝微微颔首,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
“有蚊子。”
秦淮渝的话,卿啾没有多疑。
在他看来。
秦淮渝长得好,家世好,人聪明,受欢迎。
没什么好图他的。
简单的一问一答后,车门合上。
等车子离开。
卿啾上前几步,匆匆推开大门。
1130。
记忆中,卿啾还从没这么晚回过家。
他是家里蹲,几乎从不出门。
只有裴璟偶尔会去找许澄,然后夜不归宿。
因为他总待在家。
所以每次裴璟回来,总能第一个看到等着的他。
但今天,情况反转。
卿啾拎着大衣,带着凉意走进客厅。
打开灯。
除了冰冷的家具,还有坐在沙发上的裴璟。
男人长腿交叠。
碎发凌乱,眼下青黑。
正背靠着沙发,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卿啾看了一眼。
便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可才走两步。
腕骨被攥住,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拉扯。
裴璟咬紧牙关逼问道
“你去哪了怎么”
话音未落,裴璟突然没了声音。
他微微贴近。
像是疯了般,仔细观察少年身上的异样。
卿啾很依赖他。
少年还小时,性格远没有现在阴暗。
虽然额头有疤。
但刘海一遮,依旧是白软可爱的糯米团子。
衣襟间总沾染着温软的气息。
清浅飘渺。
裴璟形容不出那是什么味道,却本能的喜欢。
所以年纪再小些时。
他会纵容少年的依赖,抱着对方睡觉。
但许澄为此不满。
在许澄的抗拒下,裴璟逐渐刻意的和少年保持距离。
直到今天。
裴璟心烦意乱,被那段视频弄得焦头烂额。
于是,时隔多年。
他再次主动靠近,试图通过熟悉的气息寻求一丝安心。
但有什么东西变了。
少年衣襟间温软的气息被馥郁清浅的冷香遮盖。
像是标记般。
从头到脚,无处不散。
起初,裴璟晃了晃脑袋,觉得应该是误会。
卿啾那么依赖他。
就算因为许澄的事和他置气,也不至于真的乱来。
自我安慰的间隙。
裴璟无意垂眸,接着瞳孔骤缩。
少年性格木讷。
但肤色清透,细白如瓷。
此刻,少年纤细的颈侧却印上一点薄绯的颜色。
痕迹色泽不深。
浅浅的印在肌肤表面,像是
吻痕。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本就烦躁的裴璟直接进入狂暴状态。
“卿啾,你都在外面干了什么”
裴璟怒不可遏。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粗暴的按住少年的下颚。
随着距离缩短。
碎发下,瓷白肌肤间的印记越发明显。
裴璟咬紧牙关。
他伸出手,试图用力碾磨掉那碍眼的痕迹。
可还没来得及碰到。
少年便伸出手,一把将他推开。
裴璟一时不察。
被推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地。
怔忪良久后。
裴璟抬起头,不敢置信地道
“你居然推我”
卿啾神色不解。
像是不明白,裴璟怎么会问出这么蠢的问题。
弹幕说得对。
裴璟和许澄乱搞,该试的都试了,不该试的也试了。
户外的做遍了,户内的也做遍了。
指不定有什么细菌。
卿啾惜命,不想和乱搞的人扯上关系。
他蹙着眉。
接着低下头,用手轻轻拍了拍被碰到过的地方。
很嫌弃的样子。
只是他这一动,口袋里的东西掉落。
咕噜噜。
裴璟一低头,便看到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戒指。
戒指亮得灼目。
裴璟蹙着眉,还没来得及烦躁。
卿啾快步上前。
明明对待他时,少年避之不及,活像是在躲垃圾。
可捡起那枚戒指时。
少年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珍宝。
裴璟愣在原地。
曾何几时,少年这种小心翼翼地态度是只针对他的。
而现在。
那人却捧着不知哪个野男人送得戒指,视若珍宝。
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裴璟快步上前,紧紧攥住少年纤细的腕骨。
阴阳怪气道
“卿啾,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