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上飞机到下飞机。
这段不可加速的时间里,张叔的手一直都抖得没停过。
怎么办
卿少爷他不会真出事吧
只是想想而已。
但念头冒出的瞬间,张叔急得恨不得自己扇自己巴掌。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卿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可能出事。
可
张叔看向身侧,神色难掩复杂。
从看到新闻起。
少爷全程一言不发。
这样诡异的寂静,反而让人有种风雨将至的不安感。
得想个办法
得想个办法才行。
秦家在国涉猎不多,但其他家族
张叔灵机一动。
片刻后,他拨通与卿少爷一起去江南时存下的那个号码。
强装镇定道
“徐先生,请问”
七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
没有任何犹豫。
过来接应的车子立刻发动,向医院所在的方向开去。
张叔后来每一刻都在庆幸。
庆幸他拨通了徐家的电话,庆幸徐老真的在这一方面有些人脉。
不然以小少爷的脑回路
有一瞬间,他真的担心他们少爷会跟着卿少爷一起殉情。
还好最糟糕的事并未发生。
感谢老天垂怜。
卿少爷,竟是那场灾难中的唯一幸存者。
虽然伤势有些重
但没关系,徐家已经帮忙疏通好了关系。
在他们落地前五个小时。
卿少爷就已经被徐家的人接应,被送去最好的私人医院。
他们赶到时,少年病情已经稳定。
秦淮渝站在原地。
浅色荒芜的眸中,倒映出医院的颜色。
平整,僵硬,死气沉沉。
安静几秒后。
张叔一个没看住,就见小少爷快步向前。
医护人员都慌了。
一群人蜂拥上前,生怕病人家属会因情绪失控耽误病人的恢复进度。
可最终。
秦淮渝在离门仅剩半步的地方停下,什么也没做。
他开口。
嗓音低哑,掌心轻轻触碰冰凉的门板。
像是在透过距离抚摸爱人的链接。
“他没事,对吗”
国的医生护士听不懂复杂的异国语言,只一味点头。
这时张叔硬生生挤入人群。
“少爷你尽管放心好了。”
张叔宽慰道
“医生不是都说了吗卿少爷福大命大性命无忧,只是需要休息。”
又是一阵沉默。
秦淮渝没有回应,也没有理睬。
刚刚的问题只是自言自语。
他停在原地,世界里只剩下那扇小小的门,和门后生死不知的爱人。
护士们见无事发生纷纷离开。
唯有秦淮渝依旧停在原地,执拗的不肯离开。
张叔年纪大了遭不住。
劝道
“少爷,我们先去休息吧,卿少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秦淮渝没动。
张叔劝了半天,直到口水都快劝干了。
才听自家少爷缓缓开口。
“不能走。”
秦淮渝垂眸,嗓音平述直白,却又格外执拗。
“如果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不是我”
“他又忘了我,忘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该怎么办”
张叔心情复杂。
外人常说他们少爷性格冷淡,不近人情。
可只有他知道。
在有关在意的人或物上,他们少爷一直是最怕失去的那个。
而卿少爷,无疑是他们少爷最在意的人。
张叔鼻尖有些发酸。
从宴会尾随开始,或者更早,他们少爷就已经开始暗恋对方。
两个人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所有苦难和挫折,他这个做长辈的都看在眼里。
终于好不容易他们获得了幸福。
可为什么
老天爷他,就是这么见不得人好呢
张叔只能宽慰。
“少爷你放心,卿少爷绝对不会再忘记您。”
绝对不会。
秦淮渝不语,只透过模糊的玻璃看里面的人。
心电图有规律的起伏。
各项数据显示,里面的人很健康。
却就是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秦淮渝在等,等里面的人苏醒的那一刻如先前约定的那般对他道
“我回来了。”
为了兑现这个诺言,长达三天的时间内。
秦淮渝一直守在门外。
偏执到可怕。
连曾是退役雇佣兵的张叔都感觉身子骨遭不住,断断续续的撤退休息了好几次。
但秦淮渝。
他是真的,连动都没动过。
这是病房。
走廊上的行人几乎没有,但路过的护士偶尔会窃窃私语。
只是这一切秦淮渝并不在乎。
眼看着又过了一夜。
张叔站在旁边绕了一圈,心脏都差点悬起来。
人是血肉之躯。
又不是铁打的,哪经得住这么糟蹋
张叔硬着头皮去劝。
“少爷,去休息吧,卿少爷一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秦淮渝一声不吭。
故意装没听到,是他保持态度的方法。
张叔没办法,只能放大招。
“少爷。”
张叔缓缓道
“您整天不睡觉,要是有黑眼圈了怎么办”
秦淮渝眸光一动。
张叔趁热打铁。
“医院里的年轻男护士这么多,要是有心思不干净的小妖精趁您疲惫的时候勾引卿少爷”
秦淮渝终于动摇。
他垂眸,薄唇紧抿,语气透着些许的不确定。
“真的很难看吗”
张叔连忙摇头。
“倒不是难看,只是男人嘛,肯定是精气足才显得精神。”
秦淮渝抬手按了按眉心。
少见的沉默。
张叔费尽口舌,好不容易把自家少爷劝得肯去休息。
可就是在这一瞬间。
张叔侧身,无意间看到玻璃后的场景。
被惊得下意识开口。
“动了。”
秦淮渝脚步一顿,而张叔语无伦次地大声道
“卿少爷他动了”
病床上,一只纤白清瘦的手被搁在纯白的床单上。
针管插进血管,手背上,瓷白的肌肤间脉络明显。
像生命力即将耗尽的枯枝。
动也不动。
可现在,时隔多日,那只枯白病弱的手。
开始随着心电图的波动轻颤。
张叔脑中放起烟花。
顾不上劝自家少爷休息,连忙打电话联系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
通过观察,他们确认这是病人即将恢复的征兆。
只是病人现在还处于虚弱期。
想要探视的话,最多只能让一个家属去。
张叔想也不想就把机会让给自家少爷。
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秦淮渝垂眸,轻轻握上门把手。
推开房门的刹那。
病床上,苍白清瘦的少年缓缓抬眸。
虚弱地笑道
“淮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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