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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而言之。
在张叔的眼里,秦淮渝和我在一起,那是秦淮渝倒了大霉。
他心疼秦淮渝像疼惜自已的小孩。
偏偏秦淮渝痴心不改,非要吊死在我这棵就写着渣男二字的歪脖子树上。
我在很久后才知道张叔对我的误解具体都有哪些。
像大多数圈内人一样,张叔以为我喜欢裴璟。
就像甄嬛传里喜欢果郡王的甄嬛。
委身和秦淮渝在一起只是家族安排,实则一有空就会去甘露寺和裴璟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渣得那是明明白白。
张叔成天提心吊胆,生怕我真狼心狗肺,哪天一个不高兴就一杯毒酒药倒秦淮渝,然后和果郡王不对,是和裴璟一起缠缠绵绵的私奔。
私下里张叔为这事劝过秦淮渝不止一次。
可秦淮渝就是不听。
张叔他拦不住,只能劝我对秦淮渝好些。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
我对裴璟痴心不改,就算对秦淮渝好也只会是同情多过真心。
张叔都知道。
而我不知道张叔知道了那么多有的没的。
裴璟人设立得好。
为了让父亲相信我这个家族独苗苗爱他爱得死去活来,裴璟干脆让整个北平的人都以为我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而身为当事人的我并不知道这一点。
原因说来也简单。
我这种社交圈边缘人,一般别人说什么八卦都不带我,我也无心了解几乎每天更新一回的八卦。
误会就这样产生。
我虽没听懂张叔在说什么,但不妨碍张叔的话的确让我开始动摇。
我是个没价值的人类。
与我相反,秦淮渝是很有价值的人类。
优秀,聪明,善良,乖巧,貌美,正直,勇敢,无私,大度,仁爱,幽默,谦逊,真诚,高尚,风趣,乐观,稳重
人在喜欢上另一个人时最先打开的就是滤镜开关。
正如现在的我。
我不看重自已,却不代表我会不看重秦淮渝。
秦淮渝很重要。
我打电话,问张叔就不能换个人去照顾秦淮渝吗
比如秦淮渝远在异国他乡的小竹马。
张叔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我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我挂断电话。
我想我懂了。
那个小竹马很重要,不能因为小事中断对方的学业。
于是无事可做的我派上了用场。
我做不到放着秦淮渝不管,但我又实在无法用正确的心态面对秦淮渝。
如果我能有个朋友或许会好些。
倾诉和沟通是解决问题的一大利器,可我偏偏不具备这项能力。
我难得纠结。
而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37
大概是几分钟后。
我坐在咖啡馆内,看向对面,只觉得恍若隔世。
上一次我来学校是半年前。
那天我离开的实在不体面,如果不是学校没有臭鸡蛋,那些人兴许真的会把臭鸡蛋往我头上扔。
加进黑名单的账号最近老实了许多
可一看到那个名字,我还是会生理性的作呕。
头晕,目眩。
我低下头,将脸藏进帽子。
我其实不想过来
但曾经的室友和我解释,说学校管得太严,去偏远的地方容易错过宵禁。
我选择配合。
毕竟现在,他们是唯一相信我什么也没做的人。
他们是好人。
我这种不善言辞的人,有关秦淮渝的事,找社会经验丰富的人咨询会比较好。
在外面的每一秒都很煎熬。
说好的一点见面,一直到六点三个人才姗姗来迟。
为首的人转着篮球。
看见我,夸张地拍了下身侧人的肩。
“看见没他真的在那等,快给钱”
掏钱的人苦着脸。
“谁会想到真有傻子愿意在咖啡厅干等五个小时啊我们甚至都没解释我们为什么迟到。”
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几个人勾肩搭背,视线集体锁定我。
我感觉不舒服。
那种不舒服要怎么形容
像是我成了动物园里的动物,博物馆里的木乃伊,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尸体。
一种被当做猎奇品观赏的存在。
“那个”
和我同寝的这几个男生,是男生群体里的人气王。
他们擅长揣摩人心。
我想。
找他们问有关秦淮渝的事,或许能帮我更好的和秦淮渝相处。
但他们并没有听我把话说完的意思。
“喂”
一阵嘻嘻哈哈后,为首的男生放下篮球,笑嘻嘻地对我做了个捻手指的动作。
我看不懂。
那男生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骂了句傻子,干脆将话说明白。
“哥几个要去酒吧玩女人,整点钱来花花。”
我抿了口咖啡。
“没钱。”
这是实话,但那些人不信,烦躁地在我面前晃了两步。
嘴里不断骂着“妈的”。
他们从我这得到的钱太轻易,或者说每个在我身边晃两下的人都能从我身边得到钱。
我上高中那天。
父亲去过一次学校,莫名其妙地,承诺会给每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钱。
我刚摆脱初中被关仓库的阴影。
下一秒,身边又挤满为钱而来的逐利者。
那些人看不起我。
毕竟连朋友都要用钱来买的人,品行方面大概是十分低劣的。
还好我也没把他们当朋友。
那些顺着钱味飘来的蛀虫,钱味散了就都走了。
我乐得清静。
眼前这几个室友,我以为他们是不同的。
直到他们说
“因为你不来学校,你老爹已经很久没给哥几个零花了,哥几个饿得都快吃土了。”
我才恍然。
原来,这些人也不是人。
而是蛀虫。
我放下没喝完的咖啡,起身,远离这些听不懂人话的虫豸。
却被拦下。
“走什么钱呢你至少先给完钱再走啊”
他们目眦欲裂。
我垂眸,看见某人手上飘红的借贷软件。
被物欲支配大脑的人类有时连虫子都比不过。
不想再和这些人浪费时间。
此时此刻,我难得的想念起秦淮渝。
哪怕明月高悬不独照于我。
但至少明月就是明月,不会像虫子恶臭恶心。
我走得很快。
可紧盯着我的三人快速拽住我。
阴影中,本该属于人的五官扭曲如恶鬼。
“你t不是喜欢男人吗”
喘气声,皮带被解开的声音,满是不耐烦的语气。
“哥几个今让你爽个够行吧别欲擒故纵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来赴约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