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真人”管真尴尬地拱了拱手。
“管道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啊”
管真自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枚玉简,恭恭敬敬递了上去,言道“启禀真人,第三批次的云川学子十年游学之期已到,如今至剑阁游学的三名剑修名册皆在此处,其中有阁内真人点评的批语以及近十年的修行历程,还请真人过目。”
“哦”荆雨接过玉简,随口问道“不知这三名云川剑修有几名留在了剑阁”
管真苦笑道“一个都没能留得下来。”
“其中一位入了剑阁的下属元婴宗门铁剑楼,另一位则入了中州南部的金丹势力万刃帮,还有一位正准备搭着太虚楼船返回云川”
荆雨微微一怔,片刻后轻笑道“你们剑阁眼光倒是够高。”
管真叹道“剑阁的入门考验太难,既要考较仙道根基,又须测验剑道修为,还得考验修士心性管某当年得了门中李剑仙的青眼,有了个补录的机会,其中剑道修为马马虎虎,仙道根基的考验却不达标,只不过因为心性关拔了个头筹,这才勉强被收入门墙。”
荆雨笑道“我前些日子可听闻你从剑阁的内门中被提上来做了真传,可是大大涨了我们云川人的脸面”
管真谦虚道“若非阁中师长为我洗练法躯、提纯根基,哪里有资格提上筑基真传的位子”
杨宛在一旁听得仔细,心中讶然“原来这管小哥竟是玄镜真人的同乡”
她此前满以为管真贵为剑阁真传,想必定是中州望族出身,想不到竟是自云川域这等穷乡僻壤出来的人物,原本熄了的心思又死灰复燃,脸上竟也带了些笑意。
荆雨瞥了杨宛一眼,又看了看管真,心中了然,笑而不语。
“既然来了玄策门,不妨多住几日,我玄策门虽不比剑阁英才辈出,但也有几位筑基期中拿得出手的才俊,我瞧着你也快临近结丹,不妨多多指点我门中弟子,也算是打磨打磨修为了。”
管真偷眼瞧了杨宛,看着她似乎有些意动,片刻后还是遗憾道“多谢真人美意,只是只是,管某身上还有宗门任务,耽搁不得”
“那可惜了。”荆雨惋惜道“罢了,来日方长,你我毕竟皆是他乡之客,若有空闲,可来玄策门寻我喝一杯灵茶”
管真点了点头,躬身退下,徒留杨宛一人一脸的灰心丧气,在小筑内跺了跺脚“唉真人这。”
“唉什么唉”荆雨翻了个白眼“本真人可是尽力为你留人了,人家不领这个情,如之奈何”
“真人看出来了”杨宛有些害羞道。
“瞎子都看出来了”荆雨打趣道“怎么,你这是动了凡心”
“管小哥修为高绝,有金丹之姿,又生得好看,人盘峰上哪有这等人物宛儿”杨宛大大方方道“是有些心动了”
“这位管小哥恐怕大了你几十岁,论年纪能做你太爷爷了,你倒是小哥小哥叫得欢不过修行之人只论修为,差个几十岁算不得什么,这修仙界差了上千岁的道侣也不是没有”
荆雨抬眼悠悠道“你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剑修,与他有些共同语言,我方才瞧着管真对你也有些意思,可人家毕竟是剑阁高足你若当真起意,本真人倒是可以为你去问一问,成与不成,只在人家那边决断。”
杨宛闻言大喜“多谢真人成全”
下一刻又腆着脸凑了上来,言道“真人,你的卜算之法在这一带也算得上首屈一指,不知可否为我与管小哥儿算上一卦看看姻缘”
荆雨对杨宛这打蛇随棍上的泼皮性子早已习惯,闻言也不以为忤,竟当真拿出了自家的本命法宝玄纹龟甲,装模做样算了起来
这龟甲之上的灵纹时隐时现,最终卦象定型,荆雨定睛望去,竟然大惊失色“哎哟”
杨宛心中一紧,连忙看向那龟甲,其上的纹路歪歪扭扭,她看了一眼便有些头脑发晕,连忙不再盯着,却仍然关切问道“怎么了”
荆雨神色夸张,大叫道“你猜怎么着”
“真是顶好的卦象”
“竟是金玉良缘”
杨宛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片刻后却又喜滋滋地言道“到底是天定的良缘”
“呵呵”荆雨收起了玄纹龟甲,冲着门外眨了眨眼睛。
杨宛转头看去,却发现管真一脸尴尬地杵在门框旁,讷讷道“真人,管某将阁中凌宇真人送予您茶叶这一茬给忘了,此来是将茶叶”
“啊”
饶是杨宛性子泼辣,如今也是双颊红霞飞举,以法袍遮着红透了的脸,一溜烟跑出了青竹小筑。
待到管真实实在在离开了地泉峰,杨宛这才又折返了回来,跺了跺脚
“真人你故意看我的笑话”
荆雨哈哈大笑“我辈修士修真,修的是真性,自当率性而为两方都敞亮些,这个事情不就成了总好过痴男怨女,唧唧歪歪演上那几百上千回又臭又长的剧目”
荆雨笑罢了,心中却思量起来“方才还真给他们的姻缘算了一卦,却非是上上大吉的金玉良缘,反倒是合了个剑气冲凌霄的谶语,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杨宛不过是一道白色凡品的锐锋命格,使用利器增长些威能,聊胜于无罢了,管真甚至连命格也无,怎担得起这般大的一句话”
正思忖间,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玄镜真人可在中州信使求见”
“中州信使进来”
门外走进来一位蓄着山羊胡须的筑基修士,向荆雨躬身下拜,随后递出了一沓信件,言道“真人,这是云川域的来信”
云川域与中州域路途太远,大多数传讯的手段都失了效果,反而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往来通讯,金丹修士身份尊贵,往往会有专门筑基修为的信使前来递送信件,以示尊重。
“嗯,知道了。”
荆雨点了点头,将这一沓灵信接过,忽地目光一凝,面上竟浮现出了冷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