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丹女修唉声叹气“我也不是诘问两位,东岳峰日子过得紧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那南岳峰倒是富得流油,都是一阁同门,也不知帮衬着些”
“毕竟不是一峰”
水月真人柔声道“况且西岳、北岳的情况也未必比咱们东岳强上太多,都指着南岳帮衬,哪里能顾得过来呢”
“哪怕是要帮衬,不也得先紧着中岳峰”
金丹女修恨声道“当年松风五子各立道统,并分五岳,本是巴望着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局面却不料埋下隐患,以至于今日五岳弟子,竟然形同陌路,除却几峰的元婴真君尚有联系,其余弟子哪里还有一阁同门的情谊在”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
“行了”镜花真人打断道“灵资一事自有真君统筹,你先下去,莫教外人看了笑话”
荆雨轻咳了一声,走入庶务殿,那金丹女修见了这灰袍青年,也知晓说错了话,面色微变,连忙告罪离开。
“镜花真人,水月真人一年之期已到,玄镜今日前来辞行。”荆雨言道“峰主想来还在修行,在下的传讯灵符并未送到,便请两位代为知会一声了。”
“玄镜道友不必客气。”镜花真人笑嘻嘻道“道友可是准备去西岳”
“按着顺序正是。”
“棋真君性子阴诡,又是出身尴尬,可不好相与,道友还是小心些罢”水月真人低声道。
荆雨一怔,心道“金丹真人妄议真君,对方还是一峰之主松风五岳之间的关系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吗”
他心中又想到“萧观月一心修行,不理俗务,东岳峰弟子难免上行下效,若有人专心庶务,难免受到排挤,偌大的一个东岳峰,竟然找不出多少庶务之才以至于治下产业经营不善,连每年的灵资都难以保证了”
“也难怪要搭起玄策门这条线,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啊”
随即起身告辞,往西岳峰飞去。
“西岳峰”
荆雨抬头望去,果见这西岳之峰也被一层阵法笼罩,面现无奈之色,拿出令牌,对着这阵法晃了晃。
不多时,山上走下一位身着银白色法袍的妙龄女子,这女子面容极美,若是不谈命格影响,单论长相几乎不下于李绛眉,身材更是玲珑有致,哪怕身着宽大法袍也可看出些端倪。
荆雨却不敢多看,只是拱了拱手“这位想必是徐道友了”
那女子含笑点头,目光扫过荆雨,饶有兴致道“见过玄镜道友,在下徐白薇。”
“果然”荆雨暗暗道。
松风阁五岳向来各峰独立,门下弟子也并非共有,每一峰的峰主都有各自班底。
其中中岳势力最大,门下弟子的质量也最为稳定,这一代的金紫天骄便是中岳真君齐立言的嫡亲孙子,齐白胜。
除此之外,其余四岳中当代唯有西岳有一位丹成金紫的天骄弟子,就是眼前的这位徐白薇了
而荆雨之所以不敢多看此人,不仅仅因为徐白薇是西岳峰主棋真君杨定风的亲传弟子,更因她竟同时还是这位棋真君的侍妾
此事听着颇为惊世骇俗,虽然仙洲界师徒结合的先例不少,魔道之中更是普遍,但这样的事情在正道里还是有些犯了忌讳,对于儒家道统的中岳峰更是悖逆人伦的大不敬之事。
而之所以中岳真君未曾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也因为棋真君杨定风与徐白薇二人实在是挑不出什么错处来。
只因这徐白薇是先被杨定风收为了侍妾,而后才一步步展露了修行天赋,最终在丹成金紫后,这才被杨定风破格收为弟子。
据说当日徐白薇结丹时西岳上空天地变色,天道紫气来贺时惊掉了一众真君真人的下巴,就连棋真君杨定风本人也始料未及,直叹他一生布局,竟漏了一子。
当然,相比于杨定风本来的出身,他与自家侍妾兼弟子这点破事就算不得什么了
“玄镜道友,请随白薇来。”
两人来到了西岳峰的一处洞府前,徐白薇抿嘴笑道“今日是道友在东岳峰研修期满的日子,师尊一早便在洞府中等着道友了。”
荆雨显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怎敢让棋真君等候晚辈真是折煞玄镜了”
心中却冷笑道“果真是算无遗策、布子天下的棋真君”
进了洞府,却见一位身着漆黑裘服的中年男子正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他们二人,待到荆雨徐白薇踏入侧室,此人这才缓缓转过身,显现出一副略显病态的苍白面容来。
西岳峰主,元婴中期修士,棋真君,杨定风
“玄镜到了”
杨定风似乎很是怕冷,紧了紧黑绒裘领,猛地咳嗽了好几声,继续道“白薇,去修行罢。”
徐白薇神色一紧,望了望杨定风身后的火炉,低声道“师尊,可要添些恒阳炭”
“不必了,你下去罢。”
杨定风淡淡道。
“是师尊。”
待到徐白薇离开,洞府之内只剩下了荆雨与杨定风二人。
杨定风身子微微颤动,似乎又有一股寒气自骨髓中冒了出来,连忙往身后的火炉又凑了凑,颇为自嘲道“倒是让玄镜见笑了,这九劫天寒毒已浸入杨某神魂之中,神仙难医,算是老毛病了。”
“不敢”荆雨低声道“个中因由,晚辈也有所耳闻,心中其实是极佩服的。”
“呵呵。”杨定风嘴角微翘“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不错,杨某本是天南魔域里的魔修出身,被暗中送往中州域正道宗门卧底,这九劫天寒毒正是那时候天南魔道种下的手段”
荆雨头皮一阵发麻,面前这位棋真君竟然毫不避讳自家出身,就这么大大方方说了出来
也难怪东岳的镜花会言棋真君出身尴尬,因为杨定风原本就是地地道道的天南魔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