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雨嘴上应了一句,心中却暗暗感慨“萧北岳堂堂南岳峰主,松风阁有数的元婴真君,整日奔波劳累,一刻也未曾得闲,以至于耽搁了修行,明明年纪最长,修为反倒不如萧观月、杨定风远甚了”
“正好与醉心修行、不理庶务的萧观月反过来了”
“据说松风五岳的峰主保底都是六窍往上的元婴真君,其实都有化神道途的想望。”
“如此这般耽搁下去,岂不是要误了化神道途”
却听得萧北岳问道“玄镜,来松风阁游学已有两年了吧不知感受如何”
荆雨恭声道“琴真君清雅脱俗、资质高绝,无愧萧氏贵裔之名;棋真君算无遗策、道魔合流,正显松风海纳百川东西两岳风物各有千秋,玄镜实在是获益匪浅。”
“如今总算是到了南岳,正要聆听前辈教诲。”
“瞧瞧,这才是第一等的风流人物。”
萧北岳转头向萧怨笑道“金紫天骄难免傲气,难得玄镜谦逊有礼,说话这样体面这般八面玲珑的样子,比你丝毫不差啊”
萧怨笑容含蓄,轻声附和道“玄镜师弟这等标致的人物,又怎是徒儿可以相比的我南岳峰若得此良玉,师尊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诶强扭的瓜不甜,此事不必常提,玄镜在南岳峰还有一年游学的光景,这段时间多多熟悉峰内环境便是了。”
萧北岳拿出一卷字帖,递给了荆雨“南岳峰书法传承你可尽数翻阅,你天资颖悟,老夫也没甚么可以手把手教给你的,想了想手头上没甚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便将这张字帖赠与你罢。”
荆雨接过这卷字帖,缓缓展开卷轴,却见其上写就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藏锋守拙
法力渐渐侵染字帖,荆雨心中明朗,这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宝
萧北岳神色平淡,缓缓言道“这藏锋守拙帖是老夫此生最为得意的作品之一,相比起符宝而言,更类似法宝,注入法力后,能够多次使用,老夫将其称之为墨宝。”
“你将法力渡入藏字之内,可收敛气息、扭曲光影、隐蔽行迹”
荆雨依言照做,这字帖中的藏字微微发亮,下一刻,一道道光线扭曲,他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一丝气息不露。
萧怨神念四下扫视,竟尔完全找不到荆雨,赞道“好厉害的隐匿手段”
下一刻,荆雨又凭空现身,将手放在了字帖上的锋字上。
瞬间,一阵锋锐气息透帖而出,荆雨竟然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无物不摧的气势来
萧北岳笑道“锋字主杀伐,这一道锋锐之意暗含无坚不摧的意象,金紫法力渡入,元婴之下的修士,少有能够抵御的。”
荆雨又将法力渡入了守字,果不其然,一道半透明的光罩将其笼罩了起来。
“这守字自然是主守御,金丹修士操纵此墨宝,在元婴真君面前自然不够看的,但足够应对金丹修士的围攻了。”
最后荆雨又试了试拙字,待到那字微微发亮,身边陡然升起一片粘稠的无形立场。
萧北岳言道“拙字主迟滞、拘役,自然比不得高明神通,但定住同阶修士瞬息工夫还是绰绰有余的”
荆雨收起这件墨宝,受宠若惊道“多谢前辈赐宝”
同时心中叹道“萧北岳前辈醉心庶务、外交之道,以至于耽搁了门下弟子的培养,其中最出挑的萧怨也不过丹成上品,还并非赤金丹中顶阶的品相,能否结婴都是两说的事情,眼见着青黄不接,后继无人了”
“若非如此,也不必这般花费大力气拉拢我一个外人”
却见萧北岳笑了笑,继续道“这墨宝虽是赠予你护道,可未尝没有告诫一二的意思,须知仙洲天骄如过江之鲫,有你这般资质的金紫天骄也不在少数,当年很多根基资质远超老夫的人物如今早已销声匿迹,便是道途走得不稳之故。”
“越是天资高绝,越要懂得藏锋守拙的道理,否则莫说神而明之的化神道途,便是元婴也未必能成。”
“成了,虽还不到半个时辰,但老夫还需将这些公文处理完,就不留你了。”萧北岳言道“南岳峰并无禁忌之地,你可随意走动,或去修习传承,或见识一峰风物,皆可,只看你自己。”
“是。”
待到荆雨离开,萧怨上前言道“师尊,方才还有一事未曾说。”
萧北岳低头静静查阅着公文,淡声道“什么事”
“前些日子我南岳真传结丹,丹成中品。”萧怨低声道。
“丹成中品”萧北岳皱了皱眉“最近筑基圆满的真传是顾家小子”
“正是。”
“这弟子应有上品之资才是,怎得只结成中品金丹”
“还是有些急进了。”萧怨言道。
萧北岳揉了揉眉心,头痛道“南岳峰在松风五岳中可称第一富庶的仙峰,门下弟子一应修行灵资向来是不曾短缺的,怎得道途成就反倒不如其余四岳了”
萧怨犹豫半晌,这才言道“宝剑锋从磨砺出修行资粮不缺,反倒失了锐意进取的心气,恕徒儿直言,优渥的条件能养出中上之资的才俊,却养不出真正的天骄来”
“还是要放手去磨练才是。”
萧北岳叹了口气“那总不能将灵资削减了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吧那般只怕更不出了人才到底是我南岳没有那样的运势”
萧怨试探问道“既如此,师尊该当好生指点一番自家真传才是今年的讲道要开始了,往年向来是冲云师叔讲道,可冲云师叔毕竟只是低窍元婴,自不如师尊道行高深不如”
“不成。”萧北岳拒绝道“师尊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只怕分身乏术。”
“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你去找一找玄镜,今年讲道,让他也在南岳弟子面前露一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