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域不知名的一处偏远山谷中,宇文宝戈此时正半跪在地上,以本命金戈认真刻画着一面石碑。
荆雨站在其后,定睛望去,却见其上书着老李头之墓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或许是金戈刻字并不顺手,也或许是宇文宝戈一心修行,并未在书法一道过于钻研,这几个字写得惨不忍睹,宛若几岁小童的信手之作。
宇文宝戈将两个炊饼放在了墓前,叹了口气,盯着眼前的青石碑不住发呆。
“大人”荆雨犹豫道“大人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宇文宝戈的声音颇为寂寥“本君打算返回玄都天以往修行太过顺遂,反倒忽视了心性磨练,这般下去如何能够证位化神莫说正经化神了,便是我家老祖那般的瘸腿化神都难说。”
“那云川域这边”
“还能如何呢云川域失陷,我宇文家未能守得住前线,与蓬莱正道的约定已经名存实亡”
宇文宝戈丧气道“我虽进阶元婴中期,可对比天南魔道的北上大势而言仍不过螳臂当车而已,何必在此填线送死”
荆雨若有所思道“大人,倒也并非如此。”
“丘洞玄搅乱蓬莱,如今中州正道人人自危,堂堂三阁之一的剑阁都就此覆灭,蓬莱正道势力人心浮动,正是要拉拢外援的时候,他们只会更需要宇文家的支持,两方仍然大有合作的余地。”
宇文宝戈一怔“还能这样”
“不过大人返回族中沉淀一番也是好事。”荆雨沉吟道“正好巩固一番修为,待到元婴中期的修为巩固,再出门游历,天下除了化神天君外便没有几人能威胁到大人性命了。”
“不过在大人回返玄都天之前,玄镜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宇文宝戈言道“玄镜三番五次救了本君性命,哪里还需这般客气有什么事情直接说便是”
荆雨躬身下拜“玄镜有一至亲可能失陷在了神鼎天中,若是大人方面,能否带玄镜进入神鼎天”
宇文宝戈皱眉道“这件事本君还真没办法帮你”
荆雨愕然“这是为何”
宇文宝戈沉声道“你有所不知,神鼎仙朝高居神鼎天中,治下势力最大的八大世家,便是当年立国时的定鼎八神将所在的家族。”
“若是早个几千年还好,可如今八大世家中有一家已经明着反出了神鼎天,两家人丁凋零两家与神鼎仙朝貌合神离,唯有三家还是死忠神鼎。”
“宇文家如今远避玄都天,早已是听调不听宣的状态,神鼎仙朝早已对宇文家不满了。”
宇文宝戈自嘲道“本君乃是宇文家中头号化神种子,若是本君带你到了神鼎天,恐怕神鼎仙朝皇室的化神老怪第一时间便将你我扣下来了”
“我明白了那大人可否将进入神鼎天的方法告知玄镜再自己想想办法。”
宇文宝戈将一枚玉简送给了荆雨,叮嘱道“神鼎仙朝推行编户齐民制度已然数万年,没有户籍在神鼎天中便属于黑户,可谓寸步难行,你可不要冲动。”
末了还提了一嘴“玄镜不如和本君一起返回玄都天修行罢那里与现世隔绝,绝对安全,加上修行资粮供应不缺,足以让你修到元婴期了”
“多谢大人美意,只是玄镜在现世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加上宇文家也缺一个在中州域消息的角色,玄镜如今在中州也算有些位置,正好充当这个耳目”荆雨婉拒道。
“如此我也不劝你了。”
宇文宝戈又给荆雨留下了不少修行资粮、保命手段,这才划开太虚,消失无踪。
唯留下荆雨一人盘膝坐在山谷中,皱眉苦思。
“哈哈哈哈哈”
识海中传来云顶天君的笑声“神鼎皇室真是越来越不成样子,老夫尚在时,八大世家仍是服服帖帖的模样,如今几千年过去,想不到局势已经糜烂到这般地步了”
“不过那傻狍子已指望不上了,除了与老夫合作,你还有什么办法”
荆雨暗暗摩挲着宇文宝戈留下的玉简,冷不丁道“嬴老鬼,你我合作可以,但你毕竟是化神天君,一旦让你恢复了神魂力量,转修鬼道,我区区一个金丹小修哪里是你的对手”
“除非你立下心魔誓言,我才能信你。”
“这个是自然的。”云顶天君谨慎道“你我互相立下心魔誓言,老夫也才能放心”
“好”
荆雨干脆道“心魔大誓是天底下最为把稳的保证,我们便立下最严苛的那一种,若有违背,立时外魔侵体,神魂俱灭”
“小子够狠不过老夫跟了”云顶天君咧嘴一笑。
两人敲定了一份滴水不漏、毫无破绽的心魔契约,各自立下誓言,云顶天君这才放下心来,总算是抖搂了一点儿真东西出来
“老夫教你一种大范围感应神鼎血脉的秘术,你可凭借这道秘术感应到在现世中活动的神鼎帝裔、以及种了神鼎帝血的核心谍子。”
“届时只要杀了对方,顶替对方的身份,即可潜入神鼎天。”
荆雨一脸鄙夷“嬴老鬼,敢情你说的方法就这我还以为你能直接神不知鬼不觉偷偷送我到神鼎天中呢。”
“这有什么”云顶天君倒是一脸淡然“那傻狍子不也说过神鼎天中若无身份,根本寸步难行,你若是没有一个可查的身份,早晚被巡视的监察使瞧出破绽。”
云顶天君交给荆雨的秘法并不难练,荆雨只是大略看了一遍,便了然于心,直接掌握,于是运使秘法,手结法印,眉心出现一点殷红,明灭不定。
片刻后,荆雨睁开双眸,望向极远处“果然找到一人而且感应极为强烈,说明此人身上的神鼎血脉极为浓厚”
“这人所在的方向是”
“蓬莱妖族栖息的地盘。”
“十万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