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观影主动宣扬此事这是为何”荆雨皱眉。
“萧观影此举定有深意,但我猜测他的表层意图,无非是扬名而已。”
云玄策悠悠道“许是修炼某门需众生愿力的神通,或是炼制需气运加持的法宝”
“也或许只是单纯为了提高自己的威望,这才录下了这一出好戏能在这等绝杀之局中全身而退,除却陆英招在北海做过的那一场之外,只怕无人再能有此惊世战绩。”
“萧观影经此一役,真正扬名整个仙洲界了,也不知多少英才会聚拢到他的麾下。”
“当然,顺带着你们几人也算是出了名。”
云玄策揶揄道“只可惜不是什么正面角色”
“不过你们师徒二人倒是风评正面更多,毕竟一人敢以金丹之身向萧观影出手,胆色惊人;另一人则在结婴前达成肉身元婴的奇迹,更是夺人眼球。”
荆雨摇了摇头“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云玄策言道“不过我如今手上也就这一份留影石,此战的前因后果并不清楚,还望玄镜为我讲解一二。”
荆雨闻言,倒是干脆利落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遍,听得云玄策沉默不言,低眉思索了良久,这才缓缓道
“萧观影所图甚大,好在此时他的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化神上,但若等他真正化神后,只怕蓬莱仙洲又要陷入多事之秋了。”
“看来此前我远遁海外的选择也未必是错总要留一个后路才是。”
“剑阁覆灭后,自玄元羽化天出来的楚静生聚拢在外游历的剑阁弟子,结成元婴后,远遁北海立下山门,重续剑阁道统虽说如今仍是大猫小猫两三只,可总归是为剑阁续上了一口气。”
“若局势真的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糜烂程度,我玄策道统也要有个延续之地。”
云玄策脸上升起深深的忌惮之色“萧观影此人无论心计手腕、还是根基资质、战力神通都是世间第一流,这样可怕的人,一旦化神,我瞧着蓬莱正道未必能挡得住他。”
“难道以门主的智计,也不能扭转乾坤吗”荆雨反问道。
“真正的智者不会与天命之子为敌。”
云玄策理所当然道“能够直面这样令人绝望的对手,只能是另一个同样不可战胜的天命之子他宿命中的敌人不会是我,也不必与我扯上关系。”
“除非萧观影太霸道,霸道到天下已无我的容身之处,当我退无可退之际,或许才是我与他对上的时候。”
“当然,真正的智者也不会在完全退无可退的时候才奋起反抗,当我发觉这种趋势时,便会有所行动了。”
荆雨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复又问道“门主对天道有私一事如何看”
云玄策眼中精芒乍现“天道有私那不是更好吗”
“此私者,私心也。”
“私心未必是恶,分别之心是私心,难道恻隐之心就不是私心了”
“哪怕天道真有私,未必不能因恻隐而普渡众生,萧观影认为天道有自己的性格,但却假定了这个性格必然是一种恶性,却没有想过或许天道的性格也有可能是一视同仁、普渡众生的大爱性子。”
“所谓至公至私本就是一体两面,他认为自己的性格一定优于天道的性格、假使自己统御天道,一定比现状更好这是一种纯粹的自以为是。”
“终究还是着相了。”
“况且我也认为,天道有私,不正说明我辈修士能够揣摩其性、投其所好只要找对了路子,往后琢磨道途便能有迹可循总比无头苍蝇一般乱撞强得多了”
荆雨闻言心悦诚服“门主这番见地的确不凡,若那时门主在场,说不定能让萧观影在化神之前道心有缺。”
云玄策沉吟道“萧观影化神在即,只怕就是这几十年的事情,玄镜你虽然炼体元婴,但毕竟炼气修为还是金丹境而已值此大争之世,还是要快些结婴,不要再耽搁了。”
荆雨只是微微一笑“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请门主放心,玄镜自有考虑。”
拜别了云玄策的投影后,荆雨下了天笈峰,回到了自家洞府前,叫来了猿妖赵元空,吩咐道
“元空,我有一件事情着你去办”
赵元空双爪作抱拳状,呲牙咧嘴道“大人尽管吩咐老猿我定然将事情办得熨帖”
荆雨沉吟道“我要你在玄策门境内的凡俗地界四下修建神祠灵庙每座庙中立一神像,神像的样貌,便以我为原型。”
“要求一手持宝镜,一手覆龟甲背生双翅、头生瑞角、身覆金鳞眉心一道竖眼,教它日月同辉。”
赵元空听得抓耳挠腮,心中暗暗想到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大人起心动念,要改修香火愿力道了不成”
“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赵元空猛地点了点头,连忙问道
“大人,不知这神像所指代的神灵可有尊号”
荆雨微微沉思,缓缓道
“便叫”
“掌镜参玄司命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