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从一大群人口中,听到南阳四大才子这几个字,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年。
岘弟的一句玩笑话,如今竟然成真了。
这其中经历的艰辛苦楚,唯有他们四人心里最为清楚。
那辛辛苦苦考上秀才,成为南阳四大才子,为的是什么呢
废话,当然是为了装
不狠狠装一把,这个秀才,岂不是白考了
因此。
迎着周遭激动、崇拜的目光。
庄瑾扬起下巴,朗声道“诸位,在下南阳庄瑾。”
高奇一拱手,扮起了高冷“南阳高奇。”
而李鹤聿,则是风度翩翩一甩折扇,笑的如沐春风“不曾想,我们在外也有些薄名。在下南阳李鹤聿,见过诸位师兄。”
裴坚则是做最后的收尾“昔日种种,已成过往,不值再提我等四人,今来开封求学,只盼和诸位师兄互相切磋,携手进步。”
不愧是小神童的兄弟
南阳四大才子之风姿,实在令人敬佩啊
裴坚四人的话,引来一片叫好喝彩。
也引来了一群神情或委屈、或愤懑、或不服、或激动的年轻文人
太好了
是小神童的大哥们来了。
我们崔岘粉丝有救了
于是。
这群读书人急吼吼冲到码头,神情气愤的开始告状
一位读书人看着裴坚,眼眶微微发红,显然是气的“裴坚师兄,还有三位师兄,你们都是小神童的大哥,那也是我们的大哥”
“大哥,有个叫做贾邵的,快要把小神童给踩到泥潭里了”
“你们可一定要为小神童做主,保护好他啊”
“那贾邵,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名,甚至公然挑衅小神童,实在可恶”
听到这话,裴坚微微一笑“无碍,这世间天才如漫天繁星,但我岘弟,一定是最闪耀的那一颗。”
“只有强者,才会被挑衅,不是吗”
“而且,恕我直言。我从未听过贾邵这个名字,想来此人也不怎么出名。但纵观大梁文坛,何人不知崔岘”
庄瑾、高奇、李鹤聿跟着云淡风轻点头。
他们四个,在南阳被关了五年,不是忙着在家考试,就是忙着去县衙考试。
国家大事没少了解。
但小道花边新闻,那是一概不知。
尤其是,贾邵出名这段时间,他们四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考秀才。
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大家还以为,小神童的大哥,是在为崔岘鸣不平呢
听听这话说得从未听过贾邵这个名字。
多霸气
那告状的读书人顿时激动了,大声道“对对,大哥你说的对极了纵观大梁文坛,谁人不知崔岘师兄”
“可最近,自洛阳文会,来了一大批贾邵的簇拥尤其是还有个什么反岘联盟到处在开封耀武扬威”
“他们说,那贾邵已经给崔岘师兄下了战书,但崔岘师兄始终没有回应,而且这么多年了还不露面”
“这究竟是王不见王,还是在避贾邵锋芒”
“因为崔岘师兄多年不现身,且多年没有作品问世。如今这开封,到处都是贾邵的簇拥者他们甚至还聚集起来,整日嘲讽崔岘师兄,和崔岘师兄的簇拥者”
“大哥,我们心里苦啊”
“这满开封城,到处都是敌人”
一开始。
裴坚四人还云淡风轻的听着。
再后来。
四人
不是,我请问呢
裴坚彻底绷不住了,其余三位大哥,也装不下去了。
自家兄弟都被贴脸开大了,还装个鸡毛
干就完了
于是,方才还非常有风度的裴坚瞬间破功,怒道“哪里来的上不了台面的假才子,竟然敢骑在真才子头上撒野,岂有此理”
庄瑾黑了脸“这个什么贾邵,跟崔岘的名字放在一起我都嫌晦气还避他锋芒可笑,太可笑了”
高奇一撸袖子“我说句公道话啊,这纯粹就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贾邵听名字就不像好人呐”
而李鹤聿的关注点,则是在反岘联盟“你们是说,这开封城里,竟然还有个叫做反岘联盟的垃圾团伙荒谬”
在无数人傻眼的注视下。
原本风度翩翩的南阳四大才子,转瞬黑化。
他们四人,带领着一帮委屈巴巴的崔现粉丝,气势汹汹杀进了开封城
不出短短一两天时间。
全开封城都知道了
小神童的四位大哥,已经现身开封,为小神童讨公道来了
气氛本就紧绷的开封,霎时间被火爆点燃。
同样是七月初。
崔岘的闭关,结束了。
费这么多心思,把人都钩到开封去,可不是单纯表演一出掉马大戏的。
掉马只是钩子。
掉马当天,站在台上,向整个文坛开炮,才是根本目的。
因此这段闭关的时间,他整理好了初次登台,要辩的内容。
一场崔岘和贾邵的辩经。
一场旧和新的辩经。
一场破和立的辩经。
得知贾邵出关,要赶往开封,赵恒、齐栋梁两位府官亲自来送行。
临行前。
赵恒赞叹道“先生,你实在是走了一步妙棋啊虽然你得罪了东南,但陈阁老对你越发赏识,因此压住东南那边,不可来报复你。”
“先生你如今准备拿崔岘开刀,太妙了只要你断掉那崔岘的文坛领袖之路,陈阁老一定会为你保驾护航到底的东南那边,你无须担心。”
啊这。
崔岘神情古怪,未接这个话茬,只是疑惑道“陈阁老”
陈秉如今赋闲在家,按道理,是不能称陈阁老的。
赵恒笑道“先生还不知道吧,就在半月前,陛下召陈阁老回京,恩准其重新进了内阁。”
崔岘眼睛里浮现出一抹阴翳,不动声色笑道“原来如此。”
“二位大人,不必再送了,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
崔岘上了马车,而后在齐栋梁、赵恒眼巴巴的注视下,缓缓离开洛阳城。
赵恒喜滋滋道“下次再见,贾邵先生怕是早就名动天下,身居高位,说不定接了陈阁老的班呢。本官这也算是,提前拜了山门。”
齐栋梁撇撇嘴“是吗我看未必。”
赵恒大怒“你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若非你厚着脸皮贴上来,怎么能抱上贾邵先生这条大腿”
齐栋梁翻了个白眼。
且不提两位再次打起来的洛阳府官。
两日后。
临近晌午。
夏风燥热,挟着黄河水汽特有的土腥味,拂过开封府巍峨的南薰门。
崔岘坐在马车里,挑开一道窗帘缝隙,抬头看去。
城楼高耸,青砖斑驳,堞口上开封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厚重的光泽。
南薰门大开着,人流车马如织,喧嚣声浪已扑面而来。
等进了城,喧嚣骤然放大数倍。
御街格外宽阔,青石板路被无数车辙、脚印磨得光润。
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幌子高挑。
一家酒楼外,伙计正用长柄木勺从酒瓮里舀出新酿的酒水,浓郁的酒香混着蒸腾的热气,引得几个脚夫围在门口,就着粗碗豪饮。
除此之外,匹帛铺、香铺、茶馆放眼望去,尽是市井繁华。
马车在御街缓缓前行。
路边,挑着担子卖时令鲜果的老农,嗓门洪亮。
扛着草靶子插满糖葫芦、吹糖人的艺人,吸引着一群眼巴巴的孩童。
代写书信的穷书生,伏在简陋的条案上,为一老妪斟酌词句。
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裹着包头的商贾、短衣褐衫的力夫、荆钗布裙的妇人、嬉笑追逐的童子各色人等一一在马车窗外短暂出现,而后飞速倒退。
这一切,如同一幅浓墨重彩、充满烟火气的清明上河图长卷,在崔岘面前徐徐展开。
而这里,便是八省通衢、中原首邑、千年古都、巍巍汴梁
开封。
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崔岘在南阳扬名,走过孟津、路过洛阳,今日终于来到了这座中原最宏伟繁华的雄城。
他要在这座城里,点燃新的思想火种,掀起一场质疑经学,叩问圣心本源的文坛风暴。
换句话说,这是他的证道之地。
所以,他一眼便喜欢上了这座城。
想来开封见他,也是如此。
然而下一刻。
便见马车外,两拨读书人们,正在一家茶楼里互喷。
一拨人叫嚣“崔岘早已江郎才尽”
另一拨人回击“贾邵沽名钓誉之徒”
崔岘贾邵
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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