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女生小说 > 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 > 213、拳打文坛敬老院(四)
    崔岘的话,掷地有声。

    他分明只有一人,却在万千老儒的怒斥声中,丝毫不落下风

    那句烘炉铸道,更是听得台下严思远、裴坚、庄瑾等人脸色涨红,热血上头。

    太帅啦

    辩经台上的桓应老先生,定定看着崔岘,枯老眼睛里的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此子,大善。

    反之,老儒们则是气的神情扭曲。

    他们暗中准备许久,为的就是在崔岘登台的一瞬,当众给这经贼一个下马威

    却不曾想,崔岘非但没有被吓到,还用更张扬的方式反击了回来。

    台上。

    那位率先对崔岘发难的灰衣老儒神情微窒。

    随后他整个人如遭火灼,勃然暴怒“狂妄左传有云天火曰灾,人火曰火。”

    “尔身携邪说,自引人火,竟敢妄比天道烘炉僭越至此,鬼神不容”

    “周礼秋官载焚巫尪以禳旱,今日应当效古法,焚尔这惑乱人心之妖言者,以正天道”

    随着这灰衣老儒话音落下。

    “悖逆”

    “当庭杖毙”

    “以火焚之”

    四周,无数身穿儒衫的老者,纷纷怒目朝着崔岘呵斥。

    他们言辞激烈,肢体动作夸张。

    放眼望去,崔岘一人被无尽谩骂声包围,肆意攻讦

    本来还在激动上头的裴坚、严思远等人回过味儿来

    这群老头儿们,不讲武德

    说好的辩尚书呢

    结果自崔岘露面开始,一句真正的辩论都没有,面对的全都是谩骂、指责、呵斥

    他们这是在以势压人

    是古文经学派,试图用礼教、道统,对崔岘进行镇压

    也就是崔岘后台足够硬。

    否则,从他质疑毛诗序、提出二十经皆有漏之时,就已经被收拾了

    但即便有位首辅师祖傍身,今日,崔岘的处境仍旧凶险。

    撑不过眼前这一劫,甚至不用后面辩尚书,这群老儒们的唾沫星子,现在都能把崔岘给淹死

    这个道理,崔岘懂。

    东莱先生也懂。

    是以,随着崔岘登台的东莱,这次并未发怒,也并未站出来替徒弟出头。

    而是选择静静地看着。

    革新之路,注定不会太平。

    想要往前走,走到最高处,就必须拿出一往无前的气势

    虽千万人,吾往矣

    在东莱先生欣慰、骄傲的注视下

    他最优秀的小徒弟,面对万千人呵斥,没有半分畏惧,而是坚定站了出来。

    连一群色厉内荏的老头儿都收拾不了,将来,何以入阁、成圣、开太平盛世

    不讲武德,是吧

    很好。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不讲武德的

    众目睽睽之下。

    台上的崔岘发出一声哂笑“公竟引周礼焚巫之旧典”

    “然礼记檀弓下亦载岁旱,穆公召县子而问然,曰天久不雨,吾欲暴尪而奚若曰天久不雨,而暴人之疾子,虐,毋乃不可与”

    “穆公尚知暴巫为虐,尔等饱读圣贤书,竟欲活焚士子实在可笑、荒谬”

    那原本气势嚣张的灰衣老儒,霎时间被怼的哑口无言。

    但,今日登台辩论的,除了桓应、旬彰、班临三位老先生,还有足足六位大儒

    见灰衣老儒溃败。

    另一位老儒站了出来,呵斥道“休得混淆视听”

    “尚书皋陶谟曰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尔非巫尪,乃有罪之人”

    “尔之罪,在非圣无法孝经云要君者无上,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之道也。”

    “尔今日之行,三者皆备,非焚不足以彰天讨”

    可笑

    崔岘一挑眉梢,音调陡然拔高“好一个天讨有罪请问诸公,我所非者,是伪托圣人之言的法还是禁锢天下思想的非之法”

    “荀子正论有言刑称罪则治,不称罪则乱。”

    “我求考据之真,何罪之有若求真其罪,则孔子删述六经,考订雅颂,岂非千古第一罪人”

    那老儒被这话堵得脸色涨红,浑身哆嗦,捂住胸口说不出来话。

    第三位老儒气急攻心,急急站出来口不择言“强词夺理诗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君父许你读经,已是恩典,岂容尔反噬尔即为人臣子,便当穀梁传所言臣子大受命恭顺承受天命君命,岂有质疑之理”

    崔岘看向那老儒,纵声长笑,讥讽道“哈哈哈好一个莫非王臣”

    “孟子万章上驳此诗甚明是诗也,非是之谓也是周宣王北伐时劳率士之诗,非谓普天之下皆其臣妾也”

    “亚圣早破此腐论尔等竟拾前人牙慧,曲解诗义,以作思想囚笼读经读到蒙蔽心智,岂不哀哉”

    这最后一句拾人牙慧、蒙蔽心智,杀伤力实在惊人。

    简直刀刀致命,直扎心窝

    台上那群老儒气的集体开始哆嗦。

    台下更是鸦雀无声,震撼无言

    人们直接看傻了。

    任谁都想不到,今日这场关于尚书的辩论,还未正式开场就打的这般激烈。

    而且是在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崔岘凭借一人之力,毫不费吹灰之力,压着台上数位旷世大儒使劲打

    一片安静中。

    最开始出声那位灰衣老儒总算是缓了过来。

    他手指微颤,指着崔岘哆嗦道“即便即便诗义有解,然管子法禁有云一国威,群臣服,此王之道也。”

    “道统之威,重于山岳,岂容挑衅尔一已之疑,欲撼泰山,蜉蝣撼树,愚不可及”

    真的吗

    我不信

    崔岘冷笑一声“管子亦云疑今者察之古,不知来者视之往。我正是察古以疑今,视往以知来”

    “尔等畏我如洪水猛兽,不过因我戳穿了你们的愚昧顽固”

    “尔等惧的,非我一人”

    “惧的是尽信书不如无书之亚圣遗训惧的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之夫子明教惧的是这台下无数年轻士子心中,正熊熊燃烧的求真之火”

    以辩经台为中心,四周围无一人出声。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台上,那张扬肆意的少年郎身上,震撼无言。

    求真吗

    是的

    只为求真

    或许是崔岘的神情太过坚定,气势过于锐利,他此话落下,许久都没人敢接话。

    台上。

    那六位大儒集体捂着胸口哆嗦。

    唯有台下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道底气不足的苍老呵斥“你凭什么有资格求真”

    问得好

    崔岘正色道“凭孔子朝闻道,夕死可矣之志”

    “凭孟子虽千万人吾往矣之气”

    “凭太史公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之孤心”

    “尔等欲以人间之火焚我,却不知,正是尔等之举,助燃了我心中这团天道洪炉

    “来”

    台上。

    崔岘一甩袖袍,直面无数老儒,浑身气势全开,宛如一柄锋芒尽显的利剑“是焚是辩,一言可决若惧与我当庭辩经,便请燃火若尚存一丝文人风骨,便”

    “放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