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香火念头皆是惊疑不定,他们甚至都没有发现佛祖真意是怎么降临的,好像就是从陆正身上一下子冒出来的一般。
乍一想,这样的事情就让人细思极恐。
诸多念头忍不住偷偷记住陆正几人,决定以后万万不能招惹上这几位。
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佛门中人,却与佛祖真意如此亲密,实在耐人寻味。
哪怕他们是有香火供奉,被世人尊为菩萨、罗汉,但他们终究是寄於佛道本源的存在。
而且佛祖真意连他们都轻易不得见。
这么对比下来,谁在佛祖那里更有份量一些,不言自明了。
主殿之中,眾人感受到佛祖真意的气息,一个个神色变化,连忙行礼以示敬意。
陆正抬头看著眼前的佛祖像,感觉眼前的石像比刚才还显得更加灵动,更显慈悲亲和。
陆正上前点了香,双手合十,轻轻一礼。
旁边的青婉和青依也拜了拜。
青婉歪了歪脑袋,小声问道“就只有佛祖过来嘛”
佛殿之中这么多石像,他们都只是感受到佛祖的一缕念头。
余下的佛像都没有一点波动,依旧显得普普通通。
陆正轻声道“待大乘佛教兴盛,有足够香火的时候,诸佛菩萨自会降临人世间。”
这一番话,其实主要是说给元燾等魏国人听的。
元燾闻言,不禁將如此重要的信息记在心里。
陆正开口道“暂时这里就如此布置吧,去其它佛殿看看。”
眾人也不敢多叨扰才降临的佛祖真意,一个个恭敬退出佛道,將殿门紧闭起来。
青婉掏出一个小本本,说道“那些偏殿的佛像,我都记录了下来,有的不认识,有的金像里面还有香火念头,得好好去查证一下,再看要不要供奉他们”
说话间,青婉看了看旁边的元燾。
元燾连忙道“我马上让人去找伽蓝寺供奉的佛像资料。”
元燾看向旁边的一位下属。
那下属会意,一溜烟飞快而去。
青婉又道“对了,还有刚才有个菩萨像里的念头敢质疑我,我把它拍成烟了,叫”
青婉翻了翻本子,给元燾说明了一下。
元燾愣了一下,一时还没想起是哪位菩萨。
元重倒是比元燾更通佛门之事,低声道“是我们大魏开国初时的一位佛门高僧,死后尊封为菩萨,享受我大魏香火”
青婉侧目道“他给魏国做了很大的贡献吗”
“这个嘛”
元重犹豫一下,“主要他道行高深,在当时颇有名声,得不少善信追捧,当时朝廷为了拉拢佛门,所以才”
元重不紧不慢,大概讲了一下那位存在的一些事跡。
青婉恍然,皱了皱鼻子道“哦,那就是没什么实质贡献难怪敢出来反对我。啥事不干还想继续吃香火,天底下没那么多好事”
“以后这里是归佛祖他老人家管了,別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这里占个位置享受香火”
“佛祖慈悲,有些事他老人家不好做,那得需要我们去做好,晓不晓得”
元燾不禁道“青婉姑娘说得是。”
旁边的云逍听得嘴角扯了扯,好傢伙,现在的佛门怎么成了这样子
他实在难以想像,几年前还是小不点的青婉,如今能在佛门挥斥方遒,有佛祖在背后撑腰。
真是羡慕不来云逍在心中摇头嘆息,他修道这么多年,都不见道祖显灵点拨他一下。
这时,陆正开口道“主殿已经改建完毕,其它殿宇需要另行布置,不过倒也不急一时。
我还有些事,想与殿下和王爷说说。”
元燾闻言挥手支开其他下属。
几人来到一处空荡荡的佛殿。
云逍抬手一挥,便布下一道法阵,禁止他人的窥探。
不过能不能阻止那道佛祖真意的探查,云逍就没有什么把握了。
陆正对元燾道“你之前说魏帝还要来伽蓝寺拜佛,正好可以藉此机会再宣扬一番”
陆正缓缓將一些事宜讲述出来。
元燾听得眼眸泛光,忍不住频频点头,然后用笔记录下来,等之后去做筹备。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过去。
伽蓝寺依旧笼罩在一片大阵之中,外人难以窥见其中景象。
此时的伽蓝寺已经大变了模样,再无之前那般富丽堂皇、珠光宝气,显得十分简单古朴。
在佛气瀰漫之下,反而更让人觉得亲近佛道。
另一地方,魏都洛阳。
伽蓝有诸佛菩萨显圣一事,早两天就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不少贵人们听闻此事之后,甚至还直后悔这一次自己没去观礼无遮大会,错过了一次大机缘。
於是乎,趁著风雪减弱的时机,许多人都纷纷前往伽蓝圣地朝佛。
想去伽蓝寺感受一番诸佛菩萨留下的余韵福泽。
“什么,建好了,这么快连佛祖都显灵下来了”
皇宫之中,魏帝得知传回来的消息,一时在那里愣了半晌。
他还寻思著自己再去主持一场祭佛大典,然后请佛祖降临。
结果佛祖真意冷不丁已经下来了
两次他没有出现在现场亲眼见证
魏帝一时陷入怀疑,怀疑自己是不是和佛无缘。
他作为大魏天子,难道佛祖会不待见他
不过好在伽蓝那边传讯,让他去亲自揭开新改建的伽蓝寺,带人去佛殿礼拜佛祖。
多少也是给了他一次大型正式场合的主持机会。
不然的话,他这个魏帝当得也太低调了些。
罢了,罢了魏帝微微摇头,心想人家佛祖要来,什么时候来,他又不能做主。
这么多年佛祖没有显圣过一次,而今在他为帝的期间降临大魏,对他而言已经算是大祥吉兆。
以后史书上都得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魏帝也不能奢望太多。
说来这最开始也是他的选择,没有亲自出面去伽蓝主持无遮大会。
当然,魏帝並没有多后悔这样的决定。
作为一国天子,他必须考虑到更多。
在魏国和佛门之间,他终究是魏国的帝王,必须要给魏国留一条后路。
这也是为什么他把关於打压佛门的事情要推给元燾。
他没亲自出面组织打压佛门,事情即便发展到糟糕的地步,也会有迴旋的余地。
如今佛祖真意降临,大乘佛教和魏国朝廷站在一边,去对抗当下的佛门宗派,胜算確实多了很多,但还没到十分胜算的地步。
其实,在此前魏帝还曾想过请佛祖降意到洛阳的寺庙。
但仔细琢磨一番之后,魏帝还是放弃了那样的想法。
其它诸佛菩萨都可以在洛阳留些佛意念头,不会有多大的影响。
但佛祖不一样,这位可是开闢佛道的本源存在。
真让佛祖真意来了洛阳,以后洛阳到底是国都、还是佛都,那就真不太好说了
他可不愿意看到洛阳遍地都是佛门中人
而让佛祖真意安置於伽蓝,倒是个很好的选择。
魏帝目光闪烁,沉吟片刻之后。
他看向旁边的宫人,淡淡开口道“传百官入朝,与朕一同去伽蓝寺拜见佛祖。”
“遵命。”
宫人连忙回应,脚步匆匆离去。
在洛阳的百官们收到了消息,一个个还感到惊诧,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拜佛典礼
不少人心思聪慧,大概推测出来一些事,便是整理仪容仪表,在官服里面还套上光鲜亮丽的华服。
想著之后礼佛能换掉官服的话,这么装扮在佛祖面前能留个好印象。
一眾朝官紧赶慢赶,纷纷进入皇宫之中。
除了武將文官,魏帝还让人召来另外的一些有名望的大人物,比如名门望族的族长、有爵位封號但无实职的王公贵胄。
差不多还在洛阳的大人物们都匯聚一起。
反正洛阳离伽蓝不算远,就当是举办一次大朝会。
魏帝丝毫不担心这么多高层人物暂离国都会出什么乱子。
在皇宫的一片广场之上,一眾达官显贵齐聚。
魏帝缓缓出面,以国之重器施展大神通,將所有人一併送往伽蓝寺。
不过须臾时间,魏帝带领眾人降临到伽蓝寺外的一片空地。
而此时伽蓝寺已经做好了各种筹备,就等魏帝的到来。
如今伽蓝山上下,人数比之前还多。
因听闻诸佛菩萨显圣消息而来的人,从四面八方匯聚在山下附近,人数比无遮大会开启前都多了数倍。
上百万人匯聚在这里,一时盛况空前。
为了维护秩序,元燾还派人去把附近州县的兵马和寺庙僧侣都调遣而来。
佛祖眼下,元燾可不愿看到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发生,有损朝廷和佛门的脸面。
当元燾见到魏帝带著这么多人前来,连忙上前迎接。
经过一番礼节仪式之后,以魏帝为首的眾人来到伽蓝寺的正大门外。
魏帝看著眼前的一片朦朧雾气,眼睛眯了眯。
其它地方,有些高僧被授意以法术投影伽蓝寺所在的位置。
好让来伽蓝的所有人都能清楚看到新改建的伽蓝寺,见识一下新的诸佛菩萨像。
换作以前,伽蓝寺戒备森严,有重重大阵防备外人以法力窥视寺庙。
很多善信远道而来参加无遮大会,会因为人数太多受到限制,没资格和身份入寺拜佛,只能在寺外其它地方礼佛谈经。
如今,有上百万人还是第一次亲眼得见魏帝,见大魏天子要揭开新伽蓝寺的面纱,一时瞪圆眼眸,內心好奇不已。
只见魏帝微微一抬手,面前的云雾以飞快的速度消散。
只是眨眼之间,眾人见到眼前视野开阔,伽蓝寺浮现出来。
一时间,寺外陷入一片寂静。
不少人目光一凝,眼中露出不敢相信之色。
最前面的魏帝眼睛眯起,还以为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或是来错了地方。
这,还是伽蓝寺
魏帝表情有些僵硬,在他的印象中,数百年底蕴的伽蓝寺蔚为壮观,修得比大魏皇宫一般辉煌。
然而,只是几天不见,那些辉煌高大的宫殿,变成了石砖青瓦房。
原本一座座放置佛宝法器的高耸金塔,全成了矮了大半的石塔。
曾镶嵌装饰珍宝的高楼,变成了一栋栋普通木楼
眼前的诸多变化,让眾人实在看不出这和原来的伽蓝寺有一丝一毫的相似。
不少人心中惊愕诧异,说要改建伽蓝寺,改成这么个模样
佛祖真意显灵於此,就住这种地方
哪怕在洛阳隨便选个寺庙,都比现在的伽蓝寺要好上百倍了。
不远处,青婉揣著双手看眾生百態,眼睛笑眯成了月牙儿。
她就知道这些人会是这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几天他们真算是没有白忙活,还能看到这么一幕
魏帝僵著脖子侧头,看向跟著旁边的元燾,神情儘量保持稳重,却又露出一丝问询的表情。
还真是给了他一个惊喜,怎么都没想到伽蓝寺会改建成这般景象。
元燾从容淡定,轻轻一笑。
忽地,眾人眼前一道金光闪烁。
原本空空如也的寺庙广场之上,竟是出现了一座宝山。
一座由各种金银財宝堆积而成的小山,光彩夺目刺目,灵韵之气涌动。
眾人见得此山,一个个神色再次一变。
有眼力劲的修行中人甚至发现宝山之中还放有一些价值连城的珍贵灵物。
若能得其一,能换得寻常修者一辈子的修炼资源了。
然而那些灵物珍宝,就这么隨意的堆积在一起,展示出来给眾人观摩。
“这”
魏帝也被这一幕给惊到了,因为他发现宝山上的一些器物,是从佛像上弄下来的
之所以这么肯定,那是魏帝在伽蓝寺捐献过不少財物,其中一些宝物甚至是让人亲自置於佛前,装饰於佛殿。
有的宝贝上面,还有他留下的印章呢
魏帝看著那些方方正正的大金块、大银块,心尖一跳,这不会是把那些金像给熔了吧
这时,元燾双手合十,悠悠开口解释。
“诸佛菩萨慈悲,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命我等熔链金佛,毁去金殿、金塔,取尽伽蓝寺的珍宝,以作普渡眾生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