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镜努力运转水系神通,试图將自己的领域空间稳固下来。
与此同时,他的內心之中已经翻起惊涛骇浪。
敖镜认为自己为东海龙族,有著真龙血脉,对於水之道法的领悟和掌控天赋远超过其他种族。
但现在面对上陆正,他感觉自己並没有因此占据到什么上风。
陆正以圣人之言,就让他的领域空间有崩塌之势,这是很恐怖的一种事情。
毕竟圣人之言不是谁都能念出来发挥出强大的效果。
这意味陆正在水之一道的领悟並不比他逊色什么。
换作寻常的修士,没有那个天资的话,即便把那些圣人经典倒背如流都没什么效果。
不仅是如此,敖镜发现陆正召唤出来的水流也非同一般,其內存在著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正在不断衝击著他的水之领域。
敖镜张口吐出一团精气,精气融入领域,便有一条条水龙形成,裹挟著强大的气势冲向领域边缘,抵消著来自於陆正的水之力量。
一时间,双方的力量僵持在一起,引得两片映照著天空的湖面不断泛起波澜。
这时,有水柱从水面冒了出来,转眼化成水龙,透明的眼眸直勾勾盯著陆正,口吐人言道“你对水之一道的领悟確实不差,若仅此而已的话,可没办法突破我的领域。”
话音刚落,水龙便转眼冲入水中。
忽地,两边的湖面皆是翻起滔天巨浪,向著陆正席捲而来。
陆正悬空立在中央位置,小天地中的山岳异象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包裹住陆正。
滚滚巨浪从四面八方拍打而来,陆正站在原地不动如山,任由水流在他的周边衝击而过,却影响不到他丝毫。
无尽的水流带著强大的衝击力,在不断消磨削减陆正的防御,势要做到水滴石穿。
陆正目光平淡地看著周围混乱不断的水流,指尖一点电弧闪烁。
转瞬之间,陆正周身出现狂暴的雷霆电流。
蕴含特彆气息的雷霆之力瞬间瀰漫向四周的水流。
滔天的水浪顿时被雷霆之力切断了无形中的联繫,一下子崩塌下去,化作漫天的雨水纷纷。
陆正整个人被雷霆包裹,径直衝入一片水面,转眼没入其中。
无数细小的电流释放开来,追溯著水中存留的气息本源。
隱於水中的敖镜莫名感到一丝危险。
哪怕隔著一段距离,对於陆正化身的人形雷霆都让他心里发怵。
那仿佛是一道天雷,能够除尽世间的一切妖邪阴秽。
陆正微微抬手,手中有璀璨的雷霆化作长剑。
下一息,雷霆长剑冲入水域深处,犹入无人之境。
敖镜眉头一凝,眼见得一道蕴含天威的雷霆径直衝自己而来。
他连忙召唤周遭的水流化作厚实的冰墙阻挡,自己也迅速移形换位,重新换个地方隱匿起来。
“你,真不像一个读书人”
同时,敖镜还忍不住开口评价了陆正一番。
就陆正施展的这些手段,说是仙家道门的高人,敖镜感觉还靠谱一些。
陆正眼眸闪亮,眼中有雷光流转闪烁不定。
陆正目光如电,眼神和感知不断地查看这片水域,想要锁定敖镜的位置。
但敖镜在自己的水域之中隱藏得很深,位置变幻不定,一时锁定不了具体方位。
听到敖镜的评价,陆正淡淡回应道“我读的又不只是儒家圣贤书,会点其它手段很正常吧”
正常敖镜心道这根本一点都不正常。
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儒家修士还擅长其它道法,这很正常
要说陆正是上了年纪的老学究,他还能勉强认为正常。
处在敖镜领域之中的陆正並没有感受到太大的压力,还不紧不慢又甩出几道雷霆长剑。
“天下道法皆有共通之处,殊途而同归,再学会举一反三,便也没什么是难学的。阁下以后多读些书,就能懂得其中道理”
敖镜表情有点不自然,这种时候陆正还能有閒心给他讲课。
敖镜一言不发,抬手一挥。
一股极寒的气息从体內喷涌。
不过呼吸之间,周围的水流便极快冻结,並且快速扩张到陆正所在的区域。
原本还汹涌的水域一下子凝固,化作一片冰川。
陆正念头一动,周身的雷霆力量收敛,转而一轮白日出现在身前。
灼热的气息笼罩一方,直接將陆正的附近区域燃烧出一片空旷之地。
陆正整个人又笼罩於刺眼的白光之中。
敖镜看得心头一跳,刚才对方还是动用水之力量,现在直接掏出来一个小太阳,还是真实的法相,这合理嘛
敖镜实在忍不住心中好奇,询问道“你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陆正淡淡一笑,开口道“你想学吗”
敖镜表情变幻,不禁道“你难道还能教我不成”
陆正悠悠说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浩然正气敖镜神色一愣,要是如此的话,那他想学到陆正所说的程度,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了,他可没陆正这般的天赋。
陆正看了看周遭的冰域,淡然道“你如果只有这样的手段,可试探不出来我多少本事的。”
从一开始,陆正就能感觉到敖镜並非真想和他酣畅淋漓的打斗一场,只是在观察他有什么手段。
不过陆正的底牌还有很多,现在展示的这些能力,只是他想展示出来的而已。
敖镜闻言表情有那么一丝凝重,之前听闻陆正镇压敌人的时候,少不了拿出一些强大的文器。
也不知道那些文器是强者所赠予,还是本就是陆正所有。
但如今,他也没见陆正拿出来一件文器。
想及此,敖镜感觉自己被陆正小瞧了。
其实敖镜並不知晓,出於某些原因,陆正拥有的一些文器並没有携带在身上,而是放置在太平域那边。
敖镜深吸一口气,將一缕精血注入到手中的长枪之中。
顿时间,银色的长枪震颤,转眼脱离敖镜的大手。
一道银光一闪而逝。
陆正手握白日,微微侧目,就见到一条百丈长的银色巨龙衝破厚实的冰层,向著自己而来。
银龙张嘴发出一声厉啸,引得整片空间都在震颤,撕裂出一片片空间缝隙。
一道道无形的凌厉气息笼罩向陆正,带著一股沉重无比的威压,连带周围的冰层都崩成齏粉。
陆正手中的白日顿时绽放更加璀璨的光芒,將强大的威压消弭一空。
陆正目光幽幽望向冰域深处,轻声道“还不够啊。”
说罢,陆正低声诵念。
敖镜瞪大眼睛,恍惚之间,他似乎听到了陆正的诵念声,是一篇篇诗词文章。
诵念的速度很快,仅仅一息时间,就已经有十数首诗词脱口而出。
只见得陆正周身縈绕著朦朧的雾气,在那片雾气之中,一道道虚幻又高大的身影陆续出现,又进而容纳入陆正的体內。
透过银龙,敖镜感受到陆正的气息越来越强。
那是来源於战诗词的力量加持。
怎么可能敖镜心中一惊,在他的认知中,儒道修士使用战诗词加持己身也是有限度的。
一次性使用的战诗词太多,身体和灵魂会承受不住强大的力量,事后容易受到反噬。
他就没听说谁战斗的时候一下子使用这么多篇战诗词,这是要玩命的节奏,说好只是切磋呢
陆正整个人隱於强大的气息之中,光芒闪烁之间,一尊十丈高大的金甲巨人凝聚而成。
虽然比之银龙的体型显得还是小了很多,但甲人蕴含的威压气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强大的杀伐战意充斥整片空间。
好似一尊古老的勇武將士甦醒过来,一人可抵百万之师。
金甲將士抬起右手,一条雷霆长鞭出现。
雷霆长鞭挥舞,带著不可阻挡之势挥向银龙。
银龙感知到危险,化作一道光芒想要闪避。
然而下一瞬,逃遁中的银龙便被雷霆缠绕束缚起来,根本无法逃脱。
连敖镜都没有看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银龙被雷霆缠绕,庞大的身躯顿时冒起电光,被压製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金色甲人已经站到银龙的大脑袋前。
甲人抬起右手按向银龙的头部,金色的气息尽数宣泄而出。
恐怖的战意气势衝击著银龙,让银龙不堪重负,发出阵阵畏惧的哀鸣。
敖镜如遭雷击,忍不住捂了一下胸口。
下一息,高大的金色虚影消逝,陆正抬手一抓,眼前的银龙直接现出了原型,化作一桿银色长枪。
长枪被陆正一握,顿时截断了与敖镜的联繫,变得安静下来。
陆正淡淡道“还要打吗”
“我还没输呢”
敖镜几乎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就这么被陆正夺了一件兵器,看陆正还没发挥什么力气的模样,敖镜有些被刺激到了。
这不是关乎到好处和损失的问题,而是自己顏面的问题。
要是就这么认输,那他也没脸去见人了。
敖镜脸色一沉,体內的龙珠震动,丝丝缕缕的本源之力涌向四肢百骸。
紧接著,敖镜念头一动,自身领域收敛,领域之力迅速归於体內。
不过眨眼之间,陆正就感受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
再一转眼,陆正发现自己回到了镜湖之上,下方是真正的镜湖,上面是明媚的天空。
於此同时,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息骤然来临。
陆正微微抬头,再一次见到了敖镜的身影。
对方站在那里散发著恐怖的气息,力量的波动已经接近於问道之境,连带周围的空间都处于禁錮和封闭的状態。
陆正站在半空之中,有种身入一片泥泞难以行动的感觉。
陆正目光平静地注视敖镜,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斗欲望,没有之前的那般隨意心態。
陆正悠悠道“这差不多是你能达到的最大程度了吧还好,你並非真正的问道。”
敖镜目光凌厉,“你能凭自己的本事贏了我再说吧”
敖镜一动不动,却有磅礴的力量镇压向陆正。
陆正从容淡定,文宫之中,新诗绽放璀璨光华。
一缕气息直接融入陆正的身体。
剎那间,风云涌动,天地为之色变。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敖镜神色一变,內心深处有著不妙的感觉。
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直接从陆正的身体中涌向出来。
圣阶的力量
敖镜瞳孔一缩,惊骇道“圣之力不对,你並没有请圣,你怎么”
他没想到陆正真能以圣力加持自身,而且並不是从天地间请圣,还转眼就能动用圣之力量,简直闻所未闻。
陆正淡然一笑道“书中自有圣贤意,何需借天地间的圣人力,也无需他人给与,太麻烦了。”
本来陆正还想和敖镜隨便切磋一下就了事,对方居然竟不惜折损自身强行提升实力,那他也只好多费点力量,彻底把敖镜打服。
至於暴露自己能够掌控一缕圣阶力量並不算什么,毕竟敖镜不知道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太麻烦了敖镜的心神直接没有绷住。
陆正抬手虚握,仿佛手中拿著一件无形的兵器,隨即对著敖镜的方向一挥。
“下来吧你”
敖镜感觉眼前一晃,似乎有一尊如山岳般高大的圣人向他挥舞兵器。
受到圣境力量的压迫,敖镜无法移动分毫去避让,甚至生不出对抗的勇气。
这就是圣人的力量吗敖镜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实的感受。
“啊”
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安,梗著脖子怒吼一声,拼尽全力去对抗那股不可匹敌的力量。
然而,这一切终究是徒劳。
只是一个眨眼,敖镜整个人如遭重击,直直从高空中坠落,迅速砸落到镜湖之中,溅起一团浪。
陆正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进入镜湖之中。
他身入水中,来到敖镜的近前,看著敖镜的身体缓缓沉入湖下。
对方並没有死,陆正刚才是收了些力量的,都没有完全请圣上身。
敖镜正目光无神地瘫在水中下沉,看样子是內心和身体受到双重打击,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