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土匪窝
次日清晨,谢修悯穿戴整齐,转身看了一眼缩在被窝里睡得眼角微红的小夫郎,没忍心叫醒他,只是给他掖好了被子,转身一推开门就看见谢清恒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门边站着,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才惊醒“父亲你起来了爹爹呢”
“在休息。”谢修悯看他眼神不断想要往屋里瞄,奇怪道“出什么事了吗”
谢清恒迟疑摇摇头,指了指身后“没什么事,只是卢将军和杨将军已经在门口等你很久了,看起来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你哥哥呢”谢修悯关好门,转身和他并肩朝着大门走去,走出两步却没听见谢清恒跟上来的脚步声,疑惑转身就看见他眼中讶异闪过“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
谢清恒看着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了的父亲,却是松了一口气“看来再多几天,父亲你就能彻底恢复了。”
谢修悯脸上还带着着些少年气,可他的身子板已经变得比昨日强壮了许多,个子也像是一夜之间蹿高了许多。
两人来到大门前,就看见卢华正在和杨克大眼瞪小眼,两个八尺男儿眼看着就要动武,幸好两人的到来打断了他们的剑拔弩张,卢华按住腰侧佩剑的手松了力气,抢在杨克前面道“是他不遵军纪在先”
“我看你这几年在京城呆得是怠惰了连个小毛贼都不想去打”杨克脖子一梗,气得脸红脖子粗,“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比个屁”卢华又忍不住要拔刀,然而这个时候谢修悯从两个人中间走了过去,杨克显然注意到了什么“等等,谢谢公子你昨天有这么高吗”
“天太黑了你没看清吧看你那什么眼神”卢华已经气到极点,抓着杨克的破绽就不松口了,本以为谢修悯是来“调解”他们的,谁知谢修悯随手抓了个过路的老头儿问道“你们这儿的田地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说巧也巧,他这随手一抓,抓到的正好是昨日带着小孙儿来领粥的老者昨天的事情一过,北蛮村中的百姓都对这些穿着兵甲的年轻人有了好印象,此时就算是被拦下来也不介意。
老头儿昨天吃了饱饭,虽然只是粥饭加上家中剩下的咸菜,可到底填饱了肚子,今天的风采都和昨天不一样,乐呵呵道“在南边呢,老头子我领军爷去看看”
“你不问我们为什么要去看”谢清恒在一边不解道,毕竟他们是来打仗的,一来先问田地岂不是“不务正业”虽然他也不清楚父亲为什么提出这样的要求。
老头儿还没回答,一边的杨克黑着脸凑了过来“那边的田地都被一群叛徒占领了,村民们辛辛苦苦种的菜,硬是被他们强行占了去,都快半年了,只要有人踏进去就没有好果子吃。”
谢修悯闻言终于看向他“你说的小毛贼就是说这群叛徒叛徒又是怎么回事”
杨克深深叹了口气,将这半年前的事儿简单告诉了谢修悯,原来半年前军中有士兵受不了吃不饱饭还要时不时冲锋陷阵的日子,拿起曾经用来保家卫民的大刀,并村里的几个无所事事的小混混上山做了土匪,竟然学了蛮人,动不动就来村中扫荡。
“我痛恨的不是同伴的背叛,我恨的是他们竟然会对着应该保护的辰国百姓痛下杀手。”杨克沉声道,“不瞒众位,在你们来前两天,他们才刚刚掳走村中的几个年轻女子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最小的才十四岁,刘家的闺女也被抢走了。”老头儿摇摇头,“杨将军带人打了几次,都没能打下来。”
谢修悯听到此处眉头已经紧紧皱了起来“为何”
“那处雪山易守难攻,上山的路都有人把守,若是明目张胆打过去,他们就投放大冰块。”杨克说到此处咬牙切齿,更是握紧了拳头,“我们尝试过火攻,根本没有用,还损失了好几个弟兄。”
谢修悯擡眼看了一眼谢清恒,后者明白了他的意思,转身去找大哥了想要彻底“拿下”这块地方,谢修悯昨日已经得了民心,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为村民的吃穿住行做好保障。
第一步,便是要先将田地粮食落实。
仅仅靠他昨日带回来的几十车粮食,顶不了多长时间,既然有能够自给自足的田地,那就要让这些土地发挥作用。
“谢公子你这是”杨克看着转身离开的谢清恒,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却还是压着性子问道,“要去剿匪吗”
谢修悯轻轻点了点头,却是问杨克道“你对着往日的兄弟,可下得去手”
杨克愣了一下,就听谢修悯道“这群人能做出烧杀抢掠的事儿来,已经改不了性子了,留下他们也是一个祸患”
“谢公子不用担心这一点”杨克握住了身边的大刀,两眼发红,“从他们和弟兄们兵戎相见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是我的兄弟了我早就想要取他们的狗头了”
卢华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一跳,却也被之前听说的话激起了愤怒“那我也”
他后半句的“我也去”还没说完,就见谢修悯伸手一指他“你留下保护王爷。”
卢华也才想起来还有这一茬,顿时一拍脑袋,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谢公子你们就放心去剿匪吧,这里就留给我负责”
众人在杨克的带领下来到雪山脚下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站在山脚下朝上望去,满眼都是无边风雪,耳边被凛冽风声占领,风大时甚至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
越往里走,路就越难走,谢修悯只好让大伙儿把马匹留在这里,接下来的路自己走进去,杨克看起来有些担心“没有马匹就没法速攻”
“我们不用速攻”谢修悯说了第一遍,吃了一口风,只好黑着脸大声喊了第二遍,“你们留在这里看着有人下来动手便是”
杨克大惊失色“谢公子你莫不是要单枪匹马闯进去你若是出了事情,我怎么和王爷交代”
他话刚说完就被谢修悯抓起一把雪糊了一脸,凉意在脸上炸开,杨克狠狠抖了一下,就听谢修悯道“还没动手就说不吉利的话,再让我听见这种话我就把雪塞你嘴里”
杨克“”
还是谢清恒看不下去,踏着快有小腿深的积雪来到杨克身边把谢修悯的“计划”挑挑拣拣和他说了一遍,杨克终于听明白了“你们要赶羊下山”
谢清恒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然而杨克已经摆摆手“诸位小心杨某一定带人守好各处出口见一个就宰一个砍他们个屁滚尿流”
“落花流水”
“片甲不留”
随着最后一声怒吼的停止,一大块冰因为众人声音过大擦着杨克的耳朵从旁边的树上掉下了来,杨克骂了几句上前对着冰块砍了两刀。
谢修悯“”
果然,要习惯和这些家伙相处,还得花些时间,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谢修悯看了一眼两个儿子,谢景丞点了点头,带着弟弟从北面的山路上了山,而谢修悯则是从东边的出口踩着碎冰一路朝着半山腰走去。
谢清恒一到了没人的地方立刻就变成了小龙崽,白色的龙崽子长长一条攀在哥哥肩膀,下意识用小龙角蹭了蹭身边人的脸,谢景丞看了一眼变回原型就开始变得“奇怪”的弟弟,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伸手在弟弟背上摸了一把,轻声道“去吧。”
白色小龙崽抖抖尾巴上的绒毛,两只小爪爪抓紧了哥哥的衣服,仰起头发出一声震慑山林的龙吟,随着声音随风散去,不管是山间小路的积雪还是树上结成的冰条,在那一瞬间都像是停滞了一会儿。
“嗷呜嗷呜。”小龙崽松开了爪爪,转而盘在了大哥脖子上,紧接着就听见谢景丞艰难道“你要把我勒死了。”
谢清恒尾巴一抖,立刻变回了人形,站在一边面色微红地咳嗽两声“大哥,对不住我忘了自己长大了。”
“你不会就是这么讨应王欢心的吧”谢景丞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确定没断才继续道“学到了。”
谢清恒“啊”
而此时山中另一边,谢修悯也已经准确无误摸到了山匪的老巢,这里原本只是山中的一片空地,如今也建起了房屋,他大概数了一下,总共也才三十几个人,就这还不算上被抓来的村民。
谢修悯心中冒出了疑问,就这么几十个人,杨克怎么会打这么久都还打不下来这时他藏身的树下传来一声叫骂,他低头看去,是两个土匪在互相推卸责任“不是让你去清理炮筒的吗”
“xx的不是你运进后院的吗等会儿老大找过来我可不管这事”
谢修悯眸色一亮,将视线投向那两人所说的后院,心中有了决定之后,转身去将正在和弟弟闲聊偷懒的谢景丞抓了来。
于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父子三人围观了一场大内斗毕竟唯一可以和山下大军对峙的火炮突然自己爆炸了可不是小事,这土匪窝里炸开了锅,你推我搡,更有甚者害怕这里撑不了多久,想要抢一些细软逃下山去,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立刻就被老大的心腹砍了头。
红色小龙崽摊开爪爪趴在父亲背上,看着弟弟甩来甩去的尾巴,死命忍着才没有伸出爪爪去抓着玩玩。
白色小龙崽回头看了一眼大哥,默默把自己的龙尾巴抱紧缩进了父亲怀里。
“好了,准备下山堵兔子吧。”谢修悯一手抱紧怀里的白色小龙崽,背上的龙崽哥哥也立刻抓紧了谢修悯的衣服,免得自己掉下去。
“嗷呜嗷呜”红色小龙崽叫了两声。
父亲,什么叫做堵兔子
“看了就知道了。”谢修悯一路顺利下了山,两个小龙崽也变回了人形,结果一下山就迎面砍来一把大刀,谢清恒淡定拉着大哥躲到一边,看见了颇为意外的杨克。
“你们这么快就下来了土匪呢”杨克赶紧收好大刀,“我差点就把你们当成土匪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东边传来喊打声,随后是众人激动的叫嚷声“抓到一个”
“小心落冰”
“他们砸冰块了”
杨克目眦欲裂,想要跑过去帮忙,下一刻就看见一个负责传话的下属跑了过来,这人脸上难掩兴奋“将军不知为何,那些人似乎推不动冰块了我们已经带人围杀了十几个土匪”
“这”杨克愣了一下,颇为复杂地看了一眼谢修悯,忽然朝着谢修悯深深一拜“谢公子,杨某这一百多斤,并手下八百七十二个兵,以后任你差遣绝无二话”
他手下曾经枉死在“同伴”刀下的兄弟们,终于可以瞑目了
谢清恒看父亲动也不动,只好伸手戳了戳,谢修悯这才上前去拍了拍杨克的肩膀“去守住北面的出口,东边的人上前解救被掳走的村民,夺回属于我们的土地。”
杨克几乎热泪盈眶,高声道“是”
待他带人赶往北边后,谢修悯回头看向了谢清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从昨天开始你的态度就很怪异,说。”
谢清恒“我说了你别告诉爹爹是我说的。”
谢修悯蹙眉“和墨亭有关”
“爹爹好像有喜脉了。”谢清恒迅速说完这句话,然后预料之中看见了谢修悯怔住的表情,他立刻躲到了大哥身后,生怕被揪住小尾巴。
谢景丞“”
你有点出息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