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一批修士堪堪触碰到最下方一级台阶的瞬间。
青铜仙殿周围,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波纹骤然荡漾开来
“砰砰砰砰”
如同下饺子一般。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修士,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一些武者的护体罡气瞬间破碎
骨骼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而这还算是好的。
更有修为稍弱者,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便直接爆成了一团团凄艳的血雾,当场形神俱灭
惨烈的一幕如冰水浇头,瞬间让后面疯狂的人群僵在了原地。
幸存的众人冷汗涔涔而下,眼中的狂热迅速褪去。
“一群蠢货”
哀其不幸的齐景春见状,不由得冷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怒其不争。
“仙殿乃无上仙器,岂是凡俗之辈可以擅闯欲入此殿,需持钥匙”
“钥匙什么钥匙”
一个个惊魂未定的修士急忙问道,声音还在发抖。
齐景春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众人。
最终意味深长地落在了场中最为瞩目的两人
顾长歌和顾清秋身上。
最终缓缓说道
“钥匙,便是散落于此方骊珠洞天的十大至宝”
“唯有得到至宝认可,与至宝气运相连之人,方可于两日之后,待天光自仙殿垂落之时,借助至宝之力,感应并开启仙殿之门,从而踏入终极秘境”
“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顾长歌和顾清秋身上
尤其是顾清秋手上的龙王篓。
以及顾长歌身边侍立气息不凡的龙女秭归
“至宝,就是那鱼篓和那侍女吧”
“虽然看不出端倪,但顾武帝看中的岂能是凡物”
“顾武帝如此强大,几次出手都是事发有因他绝对不会做无用功”
“没错没想到秘境至宝不仅是凡物,还能化为人形,真是不愧为至宝之名啊。”
他们二人,明显已经得到了至宝的认可
众修士的眼神虽然充满了贪婪,但更多的还是畏惧。
十一境武帝,只差证道就能以肉身飞升
谁敢造次
“还有齐圣人说了,十大至宝他们最多占了两三件还有至少七八件流落在外”
“快快去找把整个秘境翻过来也要找到”
“抢啊得到至宝,就能进入仙殿,争夺仙缘”
短暂的死寂后。
是比之前更加疯狂
更加不顾一切的骚动
幸存下来的修士们,无论是宗门弟子、世家传人还是散修。
此刻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纷纷散开。
红着眼睛,开始疯狂地扫荡小镇的每一个角落
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痕迹
要去寻找那可能伪装成平凡器物,甚至可能已经择主但持有者尚未发现的剩余至宝
仙缘就在眼前,而至宝就是通往仙缘的通行证
谁肯落后
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在这片疯狂的浪潮中。
南骊国残存的一些将领和亲卫,强忍着悲痛围拢到依旧瘫坐在泥泞中但眼神已经不再完全空洞的宋肠镜身边。
一位满脸血污的将领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急切
“王爷王爷您听到了吗至宝还有至宝流落在外仙殿那是成仙的机缘啊”
“王爷,只要您振作起来,以您的实力,未必不能夺得一件至宝,进入仙殿,争夺仙缘届时,今日之辱,何愁不能洗刷”
另一名亲卫也激动地附和
“是啊王爷那顾长歌不过是仗着诡异手段暂时领先王爷您根基深厚,只要得到机缘,定能超越他属下等誓死追随王爷,为您寻来至宝”
宋肠镜缓缓抬起头。
脸上血污和泥水混杂,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双原本死寂的眸子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点燃。
他回想起顾长歌那蕴含轮回真意的“六道轮回拳”,那完全不同于传统武道,近乎于开创自身道路的拳法
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缓缓开口。
像是在对部下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已
“本王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武道,未必只有一条走法”
“他顾长歌能自创拳法,我宋肠镜为何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忍着剧痛挣扎着想要站起,旁边亲卫连忙上前搀扶。
这一次,宋肠镜没再拒绝。
他站稳身形。
目光再次投向天穹的青铜仙殿,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和斗志
“仙殿终极秘境连通其他纪元的机缘很好非常好”
他猛地看向自已的部下,声音虽然虚弱,却再次意气风发起来
“听着立刻集结我们所有还能动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散落的至宝”
“哪怕只有一件本王要进这仙殿不仅要洗刷今日之耻,更要在这万古未有之大变局中,争一争那成仙之机”
“是王爷”
南骊残部见王爷重燃斗志,无不精神一振,齐声应诺。
随即迅速行动起来,加入了搜寻至宝的疯狂大军。
就在整个小镇废墟因青铜仙殿现世而陷入疯狂混乱。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搜寻至宝而奔走之际。
远离中心广场的废墟边缘。
那座半边塔楼已然崩塌,只留下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下,空间微不可查地轻轻扭曲了一下。
一道瘦小的身影悄然浮现。
“白驹过隙,好一个白驹过隙可惜了,如此绝妙的神通,要就此失传了。”
那是一个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久不见阳光。
五官却精致得如同最上等瓷器烧制而成的男童。
他手中,撑着一把与他身形略显不符的油纸伞,伞面上描绘着百鬼夜行,万魔朝拜的诡异图案。
丝丝缕缕的阴气从伞面上弥漫开来,将他周身的气息与外界隔绝。
正是打破了黄金面具男白驹过隙手段,重返现世的幽冥圣子。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天穹上那散发着无上威严,镇压得周遭魔气死气都难以凝聚的青铜仙殿。
那双看似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里,却没有丝毫其他修士那般的狂热与贪婪。
反而充满了深深的忌惮和怨恨。
以及一丝连他自已都不愿承认的恐惧。